第61章不喜歡他(1 / 1)
電話那頭,姜夫人的聲音溫聲細語的響起,帶著關切的語氣,“兒子,你現在在哪裡呀?媽想你了,什麼時候回來?這都這麼晚了,你再不回來,很不安全。”
姜漾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姜禾,眉頭皺了起來。
他都已經這麼大了,還有什麼不安全的,真是小題大做。
他說,“媽,我姐受傷了,我在醫院陪我姐呢。”
聽到姜禾的名字,姜夫人的語氣瞬間凌厲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什麼?你姐受傷了?嚴重嗎?”
姜漾的眉頭皺起來,看著姜禾腿上被血浸透的紗布,喉嚨乾澀,“挺嚴重的,沈時靳那個渣男把我姐囚禁起來,不讓我姐出來,我把我姐帶出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像是在等著母親誇獎他做得好。
誰曾想姜夫人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聲音驟然拔高,尖銳得像是能刺穿聽筒,“什麼?誰讓你自作主張把你姐帶出來的?漾漾,那是你姐自己的事情,你別跟著摻和,聽話,你現在趕緊回來!”
姜漾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站起來走到走廊盡頭,聲音壓得很低,不想讓姐姐聽到這些話。
“媽,我姐還沒醒呢,我怎麼能現在回去把她一個人扔在醫院?那我姐醒來該多難過。”
姜夫人的聲音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語速很快,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套說辭,“你姐已經嫁人了,那是她和自己老公的事情,你知道沈家是什麼樣的人家嗎?你姐當初嫁給人家已經是高攀瞭解現在他把你姐囚禁起來也是他自己的事情,跟咱們沒有關係。”
她頓了頓,冷哼了一聲,“而且當初你進看守所那件事情,讓你姐幫忙你姐都不肯幫忙,你忘記了嗎?你姐心裡根本就沒有你!”
姜漾的眼眶紅了,他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反駁她,“不是的媽,姐說過,沈時靳從來不接親近的人的官司,而且那件事確實是我的錯,是我過失傷人了,我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現在我不能扔下姐姐一個人,我今天不回去了,您早點睡吧。”
不等那邊再說什麼他掛了電話,心情忽然變得煩躁了起來,每次提到姐姐都是這樣的收場,他很不喜歡。
走廊裡安靜下來,姜漾靠在牆上,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整理好心情,才把手機收進口袋,推開急診室的門走了進去。
病床上,護士已經縫完了針。
姜禾的小腿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紗布上還滲著淡淡的血跡。
護士正在收拾器械,頭也不抬地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姜漾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姐姐腿上的紗布,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姐姐最愛美了。”他抬起頭看著護士,聲音有些發顫,“會留疤嗎?”
護士點了點頭,“很大可能,除非弄到祛疤的藥膏,好好養著吧,她這傷口最近幾天都不能碰水,洗澡的時候儘量包著。”
姜漾猛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感激,“謝謝護士姐姐。”
護士端著托盤走了出去,姜漾站起來,轉過身看著靠在門框上的孟庭洲抿了抿唇,“今天謝謝你救了我姐姐,現在我一個人看著她就可以了,你可以走了。”
孟庭洲挑了挑眉,那雙上揚的桃花眼中浮現出一絲惡趣味,嘴角微微翹起來,“你一個人看著她?我看你連自己都看不好。”
姜漾的眉頭皺起來往前走了一步,正要開口理論,床上的姜禾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臉色還是蒼白的,嘴唇也沒有血色,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彷彿風一吹就要散了。
“姜漾,你回去吧。”
姜漾轉過頭,著急地看著她,“姐,你怎麼能讓一個陌生人守著你呢?我是你親弟弟!”
姜禾已經沒有力氣和他爭執了,她緩緩撥出一口氣,聲音雖然很輕,但帶著一絲不容反抗的意味,“我讓你回去你就回去了否則你回去晚了,那女人又要怪我了,怪我帶壞你。”
姜漾聽著這話心裡一陣痠痛苦他知道姐姐說的是母親,從小到大,無論出了什麼事,母親總是怪姐姐,說他年紀小不懂事,說姐姐沒有帶好他。
他想替母親說句話,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麼說辭,他可能永遠也修復不了母親和姐姐之間的關係,因為在姐姐的世界裡,他是那個既得利益者,姐姐疏遠他,也情有可原。
但他還是很難過。
“姐,你別說這樣的話,我是你弟弟,我們是一家人。”
姜禾輕笑了一下,笑容帶著一絲疲憊,“行了,你回去吧,到家給我發個訊息。”
姜漾沉默了幾秒,知道姐姐的脾氣,說一不二。
他轉過頭看著孟庭洲語氣認真,“麻煩你照顧好我姐,有什麼事情要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孟庭洲輕笑了一聲,“行。”
姜漾不甘心地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反覆回頭看姜禾。
姜禾閉著眼睛沒有看他,姜漾咬了咬牙,轉身出了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急診室裡安靜下來。孟庭洲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翹起二郎腿,那雙桃花眼帶著幾分打趣地看著她,“怎麼對你弟態度這麼差?他對你挺好的,還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你。”
姜禾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沒有半點情緒,“我沒有一定的義務要對他好吧,孟總怎麼這麼關心別人的家事?”
孟庭洲輕笑了一聲,臉上又恢復了那不羈的神色,帶著幾分玩味,“說說吧,沈時靳怎麼把你關起來了?網上的事情和你有關係?”
姜禾緩緩轉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您怎麼認為?”
孟庭洲故作深沉地思索了一番,輕笑了一聲,“設計人反被人設計?”
姜禾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笑容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釋然,“看來我們真是一類人,孟總。”
孟庭洲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哦?細說。”
“你會相信我嗎?”姜禾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
孟庭洲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我有什麼理由不相信你?”
姜禾愣了一下,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把那天晚上在浴池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安靜和江雲柔約她去洗澡,到安靜拿出針孔攝像頭,到她調整攝像頭的角度,到最後影片在網路上瘋傳。
她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隱瞞什麼。
孟庭洲聽完嗤笑了一聲,“這個安靜還真是有骨氣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難怪沈時靳要把你關起來,是為了他那個情人啊。”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往姜禾心口上捅,不過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絲毫不在意。
姜禾半開玩笑地說道:“孟總,我還是個病人呢,您能少往我心口捅刀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