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又是哪個白月光(1 / 1)
她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剛看到開頭兩個字眼眶就溼潤了。
信寫得很短,師父寫到後面的時候手已經抖得控制不住筆了,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
但每一個師母的名字都寫得很慢很用力,像是他把所有剩餘的力氣都用在了這兩個字上。
瞿毓把信看完,摺好放回信封裡,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任由它沿著臉頰的弧度滑到下巴。
“沒想到這個老東西,想的還挺多的。”瞿毓笑著打趣,佯裝生氣。
但姜禾知道師母現在很難過。
姜禾站起來走過去在師母旁邊坐下,把師母攬進懷裡。
瞿毓的肩膀很瘦,隔著灰色家居服的布料能摸到鎖骨,她在姜禾懷裡沒有出聲,但姜禾能感覺到自己的肩膀溼了起來。
“師母,別難過了,師父現在應該已經投胎轉世了,他是那麼好,那麼善良的一個人,肯定會有一個好的來世,我們活著的人要往前看。”
瞿毓拍了拍她的手,還反過來安慰她,“沒事的,不用擔心我,小禾。”
她直起身擦了擦眼角,把信放在茶几上,然後表情忽然嚴肅起來,轉頭看著姜禾。
“你師父在信中提到的那個男人是誰?就是曾經救過他的那個。”
“我們都見過那個男人。”
瞿毓愣了一下,“我沒見過。”
姜禾嘆了一口氣,“就是周尋,上次受傷的那個男人。”
瞿毓的表情有些茫然,然後又有些驚訝,眉頭舒展開來後微微皺起來,“哦,是他啊。”
“師父說有個東西放在他那裡了,明天我要去拿回來。”姜禾說。
“我和你一起去。”瞿毓說。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正好有一段時間沒見到周尋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麼樣。”姜禾這樣說,瞿毓也沒有再堅持。
第二天姜禾起床之後就去了修復店。
她穿過那條熟悉的巷子,路兩邊的店鋪剛剛開門,賣早點的蒸籠冒著白氣,修鞋的老頭正在支攤子把工具一樣一樣擺出來。
修復店的大門卻緊閉著。
姜禾站在門口往裡看,看不清有沒有人,她正要給周尋打電話,巷子那頭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周尋從巷子口走過來。
他還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工裝外套,領口拉到最上面,臉上那道疤已經完全消了。
整張臉輪廓分明……和孟庭洲更像了。
姜禾有一瞬間的恍惚,晨光從屋簷和屋簷之間的縫隙裡洩出,落在他的側臉上,她幾乎要脫口喊孟總。
周尋在她面前停下來,目光從她臉上掃過,依舊淡淡的沒什麼表情,“找我有事嗎?”
姜禾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周尋,你去哪裡了?”
“有事嗎?”他的聲音和表情一樣冷,“沒事的話我要忙了。”
姜禾沒有再猶豫,把師父的事說出來。
“我師父曾經說把一個東西放在你這裡,現在能交還給我嗎?”
周尋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掏出鑰匙開啟門鎖推門走進去,門開的角度剛好留了一條縫,姜禾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店裡的陳設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周尋把手裡提著的工具箱放在地上,拿起抹布開始擦櫃檯,沒有打算回應她的意思。
姜禾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熟練地把櫃檯上的東西一一擺好,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周尋,你有聽到我在說話嗎?”
“你找那個做什麼?”周尋說。
“那是我師父的東西,我應該拿回去。”姜禾說。
周尋的動作停下來,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櫃檯上,然後坐進靠窗那把老舊的搖搖椅裡。
椅子發出吱呀一聲響,他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她,陽光從窗戶外面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男人表情有些隱晦不明。
“看到那封信了?”
姜禾點了點頭。
周尋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搭在搖椅扶手上,手指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姜禾看著這個動作一時間覺得有些眼熟,她愣了一下,好像是孟庭洲習慣做的動作。
“我可以把那東西還給你。但是作為我幫你保管的回報,你要幫我找個人。”緊接著周尋的聲音響了起來。
姜禾愣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來之前他就提起過一次他在找人,當時他沒有說找的是誰她也忘了問。
“你要找誰?”
周尋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塊懷錶,那塊懷錶她見過,正是他上次落在師母家的茶几上的那個。
他為了回來拿這塊表,還特意多跑了一趟。
他把懷錶開啟遞過來,表蓋內側嵌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就是這個女孩。”
姜禾接過懷錶仔細看了兩眼,照片太舊了,邊緣已經泛黃捲曲,女孩的五官也有些模糊,她抬起頭看著周尋,沒有問這個女孩是誰,也沒有問他為什麼要找她。
上次他把懷錶落在師母家又折回來找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女孩對他很重要。
“一言為定,我幫你找,然後你把我師父的東西還給我。”
周尋把懷錶收回去放回內袋,靠回搖椅裡,他閉上眼睛像聲音淡淡的響起。
“不著急,等你有線索了再說吧,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
姜禾看著他說,“那你等著我吧。”
姜禾說完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周尋睜開眼睛,透過玻璃窗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眼神逐漸變得深了起來。
姜禾離開之後,沈時靳電話就打了過來,說,“老婆,我現在已經出發過去接你了,你在師母家等著我。”
姜禾心中暗道了一聲不好,怎麼把他給忘了,她也不知道沈時靳過來見自己到底要做什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然後打車回到了師母家門,剛到沒多久,沈時靳那輛黑色卡宴就緩緩停在自己面前,車窗降下來,露出男人深邃立體的輪廓。
沈時靳嘴角微微的勾了勾,“上車吧,我們去機場接個人。”
姜禾眉頭一皺,拉開了後面的車門,坐了進去,她沒問要接誰,因為她真的一點都不關心。
見她這樣不關心的神色,沈時靳心裡反而有些不舒服。
“老婆,你怎麼不問問我接的是誰?”
姜禾轉頭偏向窗外,嘴角淡淡的笑了笑,聲音中暗含著一絲自嘲。
“怎麼,又是哪個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