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她更理性(1 / 1)
下午,謝竟言今日早早回到了淺水灣。
車子剛開進別墅區,與兩輛中型小貨車擦身而過。
他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不甚在意。
進到玄關處,換鞋時,看見了一旁堆疊在紙箱裡相框。
微微蹙眉。
恰這時,蘭姨從樓上捧著一箱東西下來。
“蘭姨,這些都是什麼?”
蘭姨將手中的紙箱輕放在腳邊,畢恭畢敬地回答,“這些是剛剛夫人收拾出來的衣物,她不打算帶走,就拜託我幫忙捐贈出去。”
謝竟言淡淡掃了眼那隻紙箱,“她回來過?”
蘭姨:“太太已經收拾好東西,搬回宋家了。”
謝竟言冷淡的“嗯”了一聲後,就沒有了下文。
蘭姨欲言又止,但最終也不願意再說什麼。
兩人都離婚了,沒有大多數離婚夫妻那樣的不愉快。
這已經很好了。
況且,本就是他的錯,付苓沒有哭鬧,已經算是給足了謝家的面子。
蘭姨欲轉身繼續上樓收拾,聽見謝竟言問:“這些相框是什麼?”
“先生,這是你和太太的結婚照。”
謝竟言聞言,眉頭蹙得更深。
結婚照嗎?
自從謝家送來後,他們兩人就從未正視過一眼。
他將相框轉過來,上面是三年前兩人結婚時,應老太太要求,儀式流程一項都不能少,而拍攝的結婚照。
女人穿著一身魚尾款式的綢緞婚紗,手裡捧著一束紫白相間的洋桔梗。長長的頭紗揚起,有著風的形狀。
男人則是一身定製的黑色西服,剪裁得體,做工精緻,胸口處戴著一枚狀似玫瑰的胸針。
兩人靠得很近,女人的頭輕輕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的手虛虛掌在女人的腰上。
即使如此,他們面上只有虛假的笑容,看不出半點真心。
與身後的曠遠的天空,淺藍的海洋,有著不搭配的和諧。
他記得,當時他們只是跟著攝影師的要求,做著各種親密動作。
很荒唐、也很麻木。
除此之外,當時還輾轉了多個國家,拍了不同風格的照片。
現在,大大小小的相框和相簿都被歸置在了這小小的一方紙箱裡。
“這些東西準備如何處理?”
“太太走時叫我扔掉,剛剛我忙著收拾樓上,還未來得及……”
他出聲打斷,“暫時扔雜物間去吧,上面有人像,扔出去不太好。”
蘭姨點點頭,“好。”
隨後謝竟言從兜裡掏出煙盒,叼了支菸,下壓。
藍色火苗一下子竄起,燃起了一抹猩紅。
嫋嫋升起的煙霧模糊了雙眼。
蘭姨去了二樓繼續忙活,他沒有上去。
而是去到了外面的庭院。
此時,天色慢慢昏沉,庭院裡的燈盞已經亮起,如銀河裡點點的星光。
他此時心情莫名不爽,三年前受了一場家法,被逼著接受婚約,他答應了。
三年後,他又受了一場家法,而付苓主動提出了離婚,他也答應了。
他的人生,從來都是爭先鋒,站頂端。
卻在這場婚姻的開始與結束裡,他都是那個被迫接受的人。
那個高傲的女人卻從始至終,走在他的前面。
將他穩穩接住,又將他狠狠甩開。
桌上的菸灰缸裡,不知不覺已經積攢了三根菸頭。
將最後一根菸頭撳滅。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亮起,兩秒後,訊息不斷湧入,振動不停。
謝竟言煩躁地瞥了一眼,是好友群裡的訊息。
而源頭的第一句話——
黎弄溪:【竟言,聽說你和付苓也離婚了?】
她的一句發言,便讓其他幾位好友來了興趣。
訊息一條接一條地上升。
陸憬:【溪姐,我怎麼沒聽說呢?這瓜保真?】
他自詡也是在北城混得風生水起,有著“小小順風耳”的名號,不說精準掌握大街小巷的八卦訊息。
但在他們這圈子,大大小小的事,他都能知道些許。
就沒有一條八卦是能逃過他的耳朵。
林岱:【喲,沒聽說離婚也是傳染病呀。】
程覽序:【離婚不是傳染病,純屬個人原因。】
陸憬:【謝大,出來證實一下這個瓜吧。】
謝竟言:【嗯,離了。】
陸憬:【一秒證實!我喜歡。】
黎弄溪:【竟言,沒想到到頭來,我們的婚姻也這麼巧合。】
其他三人:“……”
是挺巧合,先後結婚,又先後離婚。
但這種話,非得在群裡旁若無人地說嗎?
……
沒過多久,林岱直接撥過來電話,謝竟言不慌不忙地劃開接聽。
那頭開門見山地問:“謝大,你提的?”
“她提的。”
林岱在雙腿搭在辦公桌上,身子結實地嵌進老闆椅裡,語調閒散,“然後你就同意了?”
“嗯。”
“原因呢?”
“雙方都沒感情,不願將就下去了。”
他們兩人沒感情,林岱是清楚的,但即使如此,兩人不也好好的生活了三年嗎?
“確定沒有其它原因了?”
謝竟言凝著黑幕,幾秒後,篤定道:“沒有。”
林岱嗓音帶笑,“謝大,三年都沒能培養出感情,你確實很理性,但她比你更理性。”
而後語重心長地提醒,“有些事,你可以不知道,但你不能裝作不知道。”
不論是心還是事,否則那是一種品德上的虛偽。
謝竟言勾唇,譏笑道:“我不是你,和女人睡了幾年,人家離開後,你就要死要活。”
“謝大,我是好心提醒你,小心你以後沒老婆。”
“你和你老婆過好日子就行,我就不牢你掛記。”
“你不後悔就好。”
“我謝竟言從來就沒有做過一件後悔的事。”
話音落,他就切斷了電話。
林岱看了眼已經結束通話的手機,上方彈出了錄音檔案儲存提醒,眼尾上揚。
而後在群裡回覆:【你們今晚暢聊,約夜生活別找我,我在家陪老婆。】
程覽序:【林岱,你這是特意戳謝大的心?還是炫耀呢?】
林岱:【二者都不是,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一個回家陪老婆的事實。
如果有人不愛聽,也不妨礙它就是事實。
謝竟言上樓回臥室時,蘭姨還在衣帽間收拾忙碌。
他抬腳走進去,環視了一週。
原本被顏色各異、不同風格的衣服填充得滿滿當當的衣櫃,此時卻只剩下他的那方衣櫃是飽滿的,另一面卻顯得有些空落落的。
而那些原本她喜歡的衣服現在被蘭姨整齊規整地摺疊在地上的紙箱裡。
蘭姨被沒有任何動靜的謝竟言嚇了一跳,拍著胸口問:“小先生,你現在要用衣帽間嗎?”
謝竟言沉聲答:“不用,你專心收拾吧。”
聽見回答後,蘭姨便繼續低頭收拾著衣櫃裡的衣物。
當拉開首飾櫃時,裡面的東西相比於先前,也沒有多少數量上的減少。
謝竟言抬眼看過去,謝家這三年送來的首飾她都沒帶走。
包括那枚在她纖長手指上戴了三年的戒指。
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冷光。
他不自覺撫摸上自己手指上那枚還未來得及摘下的同樣款式的戒指,只覺得觸感有些涼。
他側眼看向蘭姨,聲音更冷,“這些……她有說過怎麼處理嗎?”
蘭姨的視線逐一在那些首飾上掃過,囁嚅道:“太太叫我問你如何處置。”
因為這些首飾多是定製的,價格都不菲。
怎麼說也是錢財的一部分,因此付苓便沒自作主張地說將它丟棄掉。
既然是謝家的東西,那麼就讓謝家的人處理就好了。
謝竟言目光定在那枚戒指上,捏了捏眉心,“就放在這兒吧,到時候你按時做保養。”
說完,也摘下了自己手上的戒指,將它隨意地扔在了裡面。
活像是將這個櫃子當做垃圾儲物箱。
隨著婚戒被摘下,只覺得手指上沒了束縛,也像是塌陷了一塊兒。
但塌陷的具體原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