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5想要的就不應該猶豫(1 / 1)
一句無厘頭的話,讓付苓剛剛還注視著拍賣臺上的視線猛地收回,茫然地皺眉。
很快,眉頭舒展,知道了昨天那通她未接的陌生電話是他。
“我們倆或許還不是需要記住對方電話號碼的關係。”她拖著語調,“而且我六年前也不記得你的號碼,當然,你也不記得我的。”
她不知道身旁的男人在那三年給她備註的什麼,但她給他的備註僅兩個字——玩具。
一種帶有工具性的玩具。
謝竟言被噎住,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所以你的號碼這六年未變更過。”他聲音平緩。
他昨天只是試著用自己的另一個號碼撥通付苓的號碼,沒想到撥通了。
付苓白了他一眼,“我是和你離了個婚,又不是銷戶畏罪潛逃去偷渡。”
明明一個拉黑刪除的功能就能清掉討厭者的聯絡方式,為什麼非得犧牲自己維持使用了多年的聯絡方式呢?
謝竟言扯了扯唇,這點倒不像林岱的老婆梁靜當初那樣,直接更換所有聯絡方式玩消失。
只是……他卻在這六年裡從未想過要聯絡她。
倏而,燈光緩緩移向展臺上一幅立軸,拍賣師抬手示意全場安靜,聲音沉穩而富有感染力:“接下來登場的,是本場重點拍品——近代書畫名家沈硯秋所作《空谷幽蘭圖》。”
付苓聞聲抬眼看去,紙本立軸,品相完好,畫面留白疏朗,氣運清和。
拍賣師繼續說:“本品來源清晰,經鑑定為真跡無疑,蘭為花中君子,此畫是沈硯秋晚年的心境寫照,收藏價值極高。”
他微微側身,眼神看向內場,聲音沉穩有力,“本品起拍價二十二萬元,每次加價不少於一萬元,各位可以開始出價了。”
拍賣師音落,就立馬有人舉牌,“二十八萬。”
姜允傾身過來,耳語道:“我覺得這副畫應該挺合你眼緣的。”
付苓不置可否,最近付億安快過生日了,正愁著給他準備什麼禮物。
平日裡他就喜歡賞字畫,得閒時還會練練書法,今日這副畫正好可以作為禮物送給他。
只是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報價已經來到了三十萬。
付苓不再多猶豫,果斷舉牌應價,“三十二萬。”
謝竟言細瞧了眼那幅畫,深山幽谷一隅,崖石以淡墨枯筆皴擦,蒼勁古拙。石縫之間,斜生數叢幽蘭,蘭葉中鋒勾勒,修長飄逸,似隨風微動;花瓣輕敷淺紫,清雅絕塵。石下細草茸茸,一泓清泉蜿蜒流淌。
整幅不見一人、不著一屋,只寫空山無人、水流花開,意境孤高淡遠,顯著文人隱逸之氣。
“你喜歡?”他平淡問。
付苓沒在意他的話,只是專注著場上的競價。
自己剛剛應價,已然有人應價,“三十四萬。”
姜允正想猶豫著問問付苓是否還要繼續時,付苓已經做出了舉牌動作,“三十八萬。”
姜允瞪大眼睛,她不太懂字畫,但她覺得它不值這個價,即使是真跡。
可是更令她震驚的是居然還有人應價到四十萬。
她側眼看著付苓,後者也有點猶豫,雖說它是真品,可是也算不是珍貴的古畫,以二十二萬為基礎價拍賣,到現在的四十萬已經算是價不配位。
拍賣師正準備以四十萬為落槌價時,謝竟言緩緩舉牌應價,語氣裡是志在必得的傲氣,“五十萬。”
這加價的幅度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皆循聲朝他望去。
付苓也側眼看他。
他眉峰微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喜歡的、想要的就不應該猶豫。”
付苓:“……”
她總感覺這話別有意味。
最後,這件拍品以五十萬為成交價,被謝竟言收入囊中。
姜允在一旁用一種看冤大頭的眼神看著付苓這位前夫。
總覺得這男人太揮霍了,若是在他們家,那可是要挨她老子的棍子的。
謝竟言飲了口酒,緩聲道:“那幅畫,明日我讓徐州送到你家。”
付苓姿態慵懶但又不失優雅地倚在椅背上,神色柔和,言語卻很犀利,“既然是你拍下的,那就是你的東西。”
拒絕之意很明顯。
這世間就沒有免費的午餐。
那也沒有免費拿別人花高價拍買下來的東西的道理。
桌上不同品類的酒液在燈光下投射出細碎的光,為這宴會廳增添了別樣的光彩。
謝竟言看著自己的小算盤即將落空,又找了個藉口找補,“這副畫,我不懂,留著也是無用,倒不如讓它去到懂它的人手裡。”
付苓很認真的給出建議,“拍賣師說了,收藏價值高,等你哪天膩了,再將它捐贈出來重新尋一位懂它的買家,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
謝竟言興味地舔了下唇:“……”
看來這畫是要栽在他手裡了。
慈善晚宴接近尾聲,賓客陸續起身離場。
付苓和姜允是自己開車來的,但又因為喝了酒,只能打電話叫司機過來接。
付苓正低頭聯絡付家司機,誰知剛剛還在和廳內熟識熱聊的謝竟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兩人身後。
“我帶了司機。”因為喝過酒,撥出的氣息帶著酒液的醇香,“我送你回去。”
兩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
姜允拍了拍胸脯,提了一口氣,沒好氣道:“你現在認得清自己是誰嗎?”
“你於我們而言是陌生男人,你懂什麼叫陌生嗎?謝總?”
“你覺得我會把苓苓交給一個陌生男人?”
從今晚他出現在宴會廳,那眼神就沒從付苓身上剝離過。
若不是剛剛宴會廳人多不方便,她早就想罵他了。
付苓頭也沒轉地給司機發訊息,聽著姜允質問他。
謝竟言目光平和地落在面前女人的頭頂上,淡聲問:“我是勺勺的父親,這也算陌生人嗎?”
周圍的喧囂已經漸漸平靜下去,他的話順著柔和的風飄進幾人耳裡。
姜允眯了眯眼睛,扯出一抹譏笑,但對於這個事實她作為朋友不方便插嘴。
付苓收起手機,望了眼逐一駛離庭院的車,夜風帶著些許涼意,她攏了一下身上的披肩。
“謝竟言,若勺勺不想承認你,”她微微側身,語氣是慣有的淡然,“那麼我們就會一直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