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7遲來的解釋?(1 / 1)
新中式茶樓。
臨街的落地窗透著乾淨天光,室內散置著矮桌、蒲團,牆上掛著抽象水墨和書法小品。
明亮柔和的光線穿過木質格柵落在付苓臉上,映得她的五官更加清冷。
矮桌上粗陶茶壺和白瓷小杯裡熱氣嫋嫋,室內也瀰漫著清新鮮活的茶香。
茶室入口處,謝竟言推開原木門走進。
付苓聞聲,手上動作專注,替他斟好了一杯茶,在他落座前,輕輕推在對面的位置。
“你遲到了一分二十八秒。”她淡聲說,“就你這閒散態度,我很好奇你在工作上是不是引發的不滿很多。”
畢竟從一個人的時間觀念上能看出一個人的品行。
“我的錯。”謝竟言坐下後,認真回覆。
聞言,付苓掀開眼皮睨著對面的男人,視線在他臉上游走,只見他神色認真,看起來沒有半點玩笑、敷衍。
付苓彎了彎唇,還真是稀奇,他竟然也會這麼認真的道歉。
“用畫讓我主動聯絡你,”她放下手裡的杯盞,語氣悠悠,“你是猜準了我不會收。”
謝竟言呷了口清茶,“因為有些話,你從不說第二遍。”
那晚已經拒絕過他,所以按照她的性子,一定不會收這副畫。
“說吧,這麼執拗地將它送給我,你想說什麼?”她問。
昨晚付苓主動聯絡徐州說要歸還這副畫時,謝竟言就在他旁邊。
付苓提議直接閃送歸還,可電話那頭謝竟言讓徐州說此畫珍貴,必須當面歸還。
這才約在了茶樓見面。
原以為這點小事,是徐州過來取,卻不知是謝竟言親自過來。
但付苓對於他親自來,也沒有一點驚詫。
謝竟言注視著她,緩聲開口,“前段時間你是不是收到一張淺水灣的照片?”
上面的主人公他不用說也知道是誰。
付苓澄澈的眸子盯著他,沒接話,算是預設的回答,也是讓他繼續說下去的提示。
她很好奇他今天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個來。
“那張照片同六年前你收到的照片一樣,都是有人故意抓拍。”
謝竟言黑沉的眸子凝著對面的人,欲從付苓臉上抓住些什麼。
可是除了淡然,什麼也沒有。
驟然間,覺得自己接下來的解釋好像也不是那麼必要。
果然,下一秒,付苓開口:“收到照片不假,但若你今日只是特意來做解釋的,我覺得沒什麼必要。”
付苓客氣地給他添茶,語氣裡藏著從容的自洽,“六年前我不在意你和她發生了什麼,我現在也不會在意。”
言則,即使她確實收到了照片,可是她也不會把她放在心上。
因為在她看來,黎弄溪這種行為已然算不上挑釁。
畢竟兩人現在都是單身,他有追求者也很正常。
不過他的追求者正不正常她就不知道,也不關心了。
謝竟言眼眸半垂,看著那因剛注入新茶微微盪漾的茶水,心裡也跟著它緩緩波動。
幾秒後,他還是選擇繼續往下說:“前幾天我和她並不是照片上表現的那樣。”
他沉了口氣,“我不想讓你又一次誤會。”
付苓扯唇,“你多慮了,我從來沒有誤會什麼。”
不論是六年前,還是現在,她都沒有誤會。
六年前是因為想借著此事發揮一下,離個婚。
現在只是對黎弄溪的愚蠢操作完全提不起興趣。
甚至有時候還覺得黎弄溪挺可笑的,竟然把她當做了情敵。
謝竟言置在腿上的手緊了一下,他覺得付苓這不在乎所以然的態度極為扎眼。
亦如離婚那天被刪掉聯絡方式後那團猩紅的感嘆號。
茶室的氛圍陷入了徹底的安靜,有風從窗外飄進,吹得角落裡的幾枝鮮切花掉落了零散的花瓣。
花瓣輕輕落在桌面上,沒有任何聲響。
付苓將一旁的錦盒往謝竟言面前推了推,“這是你的東西,現在歸還於你。”
謝竟言沒接,暗沉的眸子黑沉似墨,揶揄道:“我的東西是塊帶刺的烙鐵嗎?”
他頓了一秒,“或者說我們謝家的東西。”
付苓輕輕擰眉,對他的話不解。
很快,謝竟言就給出了她答案。
“離婚時,謝家三年裡給你定製的首飾和衣服你都沒帶走,亦如你現在不接受這個算不上珍品的東西一樣。”
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她會對謝家的東西這樣客氣。
而且好像也包括他。
就連那顆精子,她也當做一場交易,付了錢。
思及此,謝竟言只覺得胸口憋悶。
付苓:“因為那些本就不是我的東西,我自然也不會貪戀。”
不論是衣服還是首飾,都是出於她的身份給定製的,而不是付苓這個人。
就連婚戒也是她作為謝竟言妻子的一個身份象徵。
謝竟言打趣道:“還真是可惜了你的清廉。”
她應該去體制內工作,那樣絕對是一個風光霽月、清正廉潔的好官。
付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譏笑道:“我若是不清廉一點,當初那四百萬的賠償你就得不到一分錢。”
畢竟不只是他浪費了三年,她也一樣。
話音落,付苓不欲再與他多說,起身準備離開。
她剛站起身,男人低沉而又帶著不易察覺的殷切聲音傳來。
“付苓,”謝竟言抬頭叫住了她,“我想見勺勺。”
付苓手上整理衣服的手頓住,垂眸看他。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一個清涼冷淡,一個炙熱濃烈。
付苓從他眼裡看出了那點認真、坦誠、希冀。
謝竟言是勺勺的父親,他有權利關心勺勺、瞭解勺勺,她沒有權利阻止。
可是勺勺現在並不知道,她也還未來得及做替他鋪墊。
謝竟言看出了她的為難與猶豫,便道:“我想和她多接觸,但我也尊重你的想法。”
他不想讓付苓因為他與勺勺的接觸而感到失去了勺勺。
付苓睫毛輕顫,像被嚇到了的蝶翼,隨後輕“嗯”了一聲。
思索了幾秒,才道:“下個月五一假期或許可以,到時候我聯絡你的助理。”
五一假期,她準備帶勺勺出去接觸自然。
謝竟言聽見是聯絡徐州,只覺得心臟酸澀無比,但依舊從容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