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8爬山偶遇(1 / 1)
初夏時節,告別春日的微涼,又沒有夏季的燥熱。
平時付苓喜歡帶勺勺接觸自然。
今天的爬山計劃是前段時間就計劃好的,雖然時間有些久,但勺勺依舊熱情不減。
她早早地起床換好了一身裝備,白色的衝鋒衣將小小的身軀包裹住,頭髮也被付苓紮成了丸子頭,蓬鬆地聳立在頭頂上。
付苓和勺勺一身親子裝,踏上了不急不緩的爬山之路。
身後還跟著嵐姐,幫她們提著部分東西。
早上九點的風輕柔地撫摸著眾人的臉上,遠山的太陽昇起已久。
周圍草木徹底繁茂,枝葉濃綠舒展,褪去早春嫩黃淺綠,滿眼青碧。
幾人沿著石階往上走,腳下是被踩得光滑的青石板,兩旁的香樟和松樹長得密,偶爾在青石板上漏下幾縷光斑。
這座青屏山在城郊不算有名,因此來爬山的人只有零散幾行人,多是本地人。
臺階修得不算規整,越往上越陡,沒走多久,呼吸就慢慢重了。
可是勺勺卻從未喊累,抬著自己的小短腿一步一步往上邁,偶爾還要回頭和付苓聊會兒天。
好在山不算特別高,幾人走走停停,兩個小時後,也爬到了山頂。
一眼眺望而去,金黃色的光線籠罩在山峰和樹林上,餘下的景色都隱沒於陰影之中。
按照付苓帶勺勺的旅遊習慣,在這裡得拍下一張母子倆的合影。
付苓熟練地一把託抱起勺勺,穩穩地讓她坐在臂彎上。
勺勺一隻手圈住付苓的脖頸,將臉緊緊貼在媽咪的臉上,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另一隻手比著“耶”。
嵐姐當起了手機支架,將母子倆的此刻的溫情定格。
“媽咪,你看,好像是北城那位冷冰冰的叔叔。”付明灼突然指向上山的方向。
付苓下意識地帶著茫然的神色順著勺勺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視線掠過零散的爬山客,看見謝竟言一身舒適休閒裝,步態穩重地踏著一階又一階的石梯,時不時側臉與身旁的比較年長的男人溝通著什麼。
身後還跟著助理徐州。
這樣看來,確實如那天徐州所說謝竟言的工作行程比較滿。
就連假期都沒放過。
付苓只記得聯絡徐州那天,讓他轉告謝竟言,若沒時間,以後不要再提想見見勺勺,接觸勺勺的事。
她看著緩步爬升上來的幾人,應聲,“嗯。”
“那我們要主動打招呼嗎?”
勺勺話音未落,還在爬山的男人卻像是觸發了某種特定技能,一個抬頭就看向了母子倆所在的方向。
三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地在空中交匯。
付苓掂了一下勺勺,問:“你想同他打招呼嗎?”
勺勺指腹摩挲著下巴,做出思索狀,“他剛剛也看見我們了。”
言下之意,是想同他打招呼……
謝竟言與她們對視的那一刻,腳下的動作未停,眼裡看不到一點兒吃驚,平靜從容地像是早就掐準了點兒,知道她們在山上。只是出神了片刻,很快就又將注意力放在了一旁男人說的話上。
“竟言啊,你剛剛說的想要拓展海運市場,這個想法很不錯。”
說話的人算得上是謝竟言的長輩,是年輕時和謝志平共事過的,說話時自然也帶著長輩的親暱說教。
“但你要知道現在這個世界沒有我們所見的那麼太平,國家之間,各種衝突、戰爭導致各個港口直接停航、延誤。”
“這樣一來,你就得承擔起鉅額滯期費。”
商人逐利,很明顯,現在想要拓展市場,不是明智之舉。
謝竟言沉聲緩緩道來,“簡伯,您說的我都明白,政策不穩定確實是難題,但也不代表海運現在就是徹底的沒有出路可走。”
“……”
付苓收回視線後,將勺勺放在了地上。
畢竟現在孩子的體重在逐年增重,抱久了也吃力。
她牽著勺勺的手,提議道:“那我們去旁邊的石椅上等。”
等謝竟言他們爬上山頂,再讓勺勺適時地、有禮貌地問候。
勺勺重重地點著頭,一臉期待地望向上山的方向。
付苓替她整理著有些凌亂的衣服領口,眼裡沒有任何不耐神色。
她想,若現在勺勺能慢慢與謝竟言熟絡起來,以後勺勺想要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時,應該更能接受。
沒過多久,謝竟言一行人就到了山頂。
他抬眼望向石凳上的幾人,眼底劃過一抹溫和,腳步也慢了些許。
簡伯察覺到他的動作,隨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覺得沒什麼特別之處。
不過是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身邊還跟著一個保姆。
只是那個女人卻給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或許人到中年,記憶力也沒有年輕時的敏捷,提取陳舊資訊不是那麼及時。
想了將近三十秒也沒能想到女人是誰。
只得隨口問道:“怎麼了?”
身後的徐州早已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付苓,臉上快速閃過一抹替自家老闆感到的驚喜。
隨之又浮現出一種精明之色。
徐州想,他總算知道自家老闆為什麼非得讓他將與老簡總的見面提前了,好巧不巧,老簡總在原約定時間之前已經沒有空檔時間。
就連這爬山的計劃也是老簡總早就安排好的私人行程,一種假期放鬆的娛樂方式。
現在自家老闆卻偏要佔用老簡總的私人時間,還甘願自己也來陪著他爬山。
現在一琢磨,原來老闆是在刻意營造偶遇的假象。
徐州看著付苓身邊的小姑娘。
上一次他只是在車裡遠遠瞧見,看得並不真切,也不是特別認真。
小姑娘即使是側顏,氣質也是難以掩飾的,他覺得與身前的這位始終淡漠的老闆還是有點相像。
謝竟言聞聲,斂了心緒,彎唇,“看見一個……老友。”
“老友”這個詞是他斟酌了幾秒才說出口的,這個詞在現在的情況看來或許更有說服力。
簡伯復又望向付苓那個方向,誠然道:“既然是你的老友,不妨去打個招呼?”
“簡伯,今日的事我也請教得差不多了,下山路……”謝竟言沒說完。
但簡伯也大概明白了其中意思,笑道:“行,你和你老友敘敘舊,我這老骨頭還想往西邊去轉轉,不用你陪我了。”
“等你以後來榕城再記得找我。”
語罷,就帶著自家助理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謝竟言禮貌欠身,向旁邊側了半步,“今後到榕城必定會常拜訪。”
簡伯從去年才在榕城正式定居,以前在北城倒是經常和謝志平上門往來。
直到兩人的身影慢慢隱入林間小道,謝竟言才收回視線,看向了石凳上的付苓和付明灼。
他還未徹底走近,就看見勺勺朝他晃著那隻小手,熱情地招呼著,“叔叔你好,我們又見面啦。”
小姑娘溫言軟語,笑靨如花。
謝竟言常年藏著冷疏的眉宇在每一次見到勺勺時,都會自動退卻不少。
徐州注視著小姑娘那張笑意盈盈的臉時,剛剛還嚴肅正經的臉活動了幾秒後,也溫和了不少。
他擔心自己嚇到她,讓小姑娘在心裡替謝竟言減分。
畢竟自家老闆好不容易這麼兜著圈子來一場不突兀、不生硬的偶遇,可不能敗在他的臉上。
待謝竟言靠近兩人時,隨即掛出笑容,柔情喚道:“勺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