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就是你的騎術?(1 / 1)
第二天一早,陳凡把全屯一百二十人集合在校場上。
他站在隊伍前面,掃了一眼,說。
“會騎馬的,出列。”
隊伍裡一陣騷動。
有人站出來,有人猶豫。
最後站出來的一共五十三個,有的騎過馬,有的只是在老家趕過牛車。
劉鐵柱第一個站出來,挺著胸脯,一臉得意。
陳凡看了看這五十三個人,又看了看剩下的六十七個。
“不會騎馬的,從今天開始學。趙永,你負責。”
趙永點頭。
陳凡把那五十三個會騎馬的人帶到校場邊上的馬廄前。
五十匹戰馬已經拴好了,一匹匹精神抖擻,看見人來,打了幾個響鼻。
“從今天起,你們是騎兵隊。”
“隊長——”
他看了一眼劉鐵柱。
“劉鐵柱,你來當。”
劉鐵柱愣了一下,嘴巴張得老大。
“屯長……俺?俺當隊長?”
“怎麼,不想當?”
“想!想!”
劉鐵柱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俺當!俺一定好好當!”
旁邊幾個老兵不服氣,小聲嘀咕。
“他一個什長,憑什麼當隊長?”
陳凡聽見了,沒理。
“騎兵隊現在沒有官銜,都是臨時的。”
“練好了,轉正。練不好,換人。”
“誰要是不服氣,拿出本事來。戰場上見真章。”
沒人說話了。
劉鐵柱跑到馬廄前,挑了一匹最大的黑馬,解開韁繩,翻身上馬。
他騎術還行,在老家的時候騎過騾子,馬也騎過幾次,但不多。
黑馬被他騎上去,走了兩步,突然前蹄揚起,嘶叫著把他甩了下來。
劉鐵柱摔在地上,後背著地,四仰八叉,啃了一嘴泥。
旁邊幾個老兵哈哈大笑。
周虎笑得最厲害,彎著腰捂著肚子,眼淚都快出來了。
“隊長!這就是你的騎術?哈哈哈哈!”
劉鐵柱爬起來,臉漲得通紅,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翻身上馬。
這次他夾緊了馬肚子,抓住了韁繩,黑馬又揚蹄子。
他死死抓住沒鬆手,被顛了好幾下,總算沒掉下來。
周虎還在笑,笑得直不起腰。
陳凡走過去,站在周虎面前。
“很好笑?”
周虎的笑聲戛然而止,看見陳凡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校場,十圈。現在跑。”
周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看見陳凡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轉身跑向校場。
他跑得快,步子大,塵土揚得老高。
跑到第三圈的時候,喘得不行,但不敢停。
跑到第七圈的時候,腿像灌了鉛一樣重,咬著牙繼續跑。
跑到第十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渾身是汗,衣服溼透了。
旁邊幾個老兵不敢笑了,老老實實去牽馬訓練。
陳凡站在校場邊上,看著騎兵隊訓練。
五十個人騎著馬在校場上跑圈,有的騎得好,穩穩當當。
有的騎得差,歪歪扭扭,好幾次差點摔下來。
劉鐵柱騎在那匹黑馬上,雖然姿勢不好看,但穩住了,沒再掉下來。
趙永帶著剩下的人在另一邊學騎馬。
他讓人牽了幾匹老實的老馬出來,讓不會騎的人一個一個上去試。
有人上去就下來了,說怕。
有人上去騎著走了兩步,高興得直叫喚。
沈青衣蹲在灶臺邊,一邊燒火一邊往校場那邊看。
她看見周虎被罰跑校場,抿嘴笑了。
看見劉鐵柱從馬上摔下來,又擔心得皺眉頭。
鍋裡的水開了,她站起來,把切好的肉和菜倒進去,用大勺子攪了攪。
這幾天傷員多,她除了做飯,還幫著趙永照顧傷員。
換藥、餵飯、洗繃帶,什麼活都幹。
營帳裡躺著十幾個傷員,有輕有重。
沈青衣端著一碗粥走進去,蹲在一個傷員面前。
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傷員嘴邊。
“張嘴,慢慢吃。”
傷員是個年輕兵,姓趙,黑石灘那一仗被彎刀砍在胳膊上,骨頭都露出來了。
他臉色蒼白,嘴唇乾裂,勉強張開嘴,吃了一勺粥,嚥下去,又張開嘴。
沈青衣一勺一勺喂,喂完了一碗粥,又用布幫他擦了擦嘴。
她把碗放在一邊,看了看他胳膊上的繃帶。
繃帶被血滲透了,得換。
她轉身去拿乾淨的繃帶和金創藥,蹲下來,輕輕解開繃帶。
傷口還沒癒合,肉翻開著,看著嚇人。
她的手沒有抖,用棉花蘸了鹽水,輕輕擦傷口邊緣。
把血痂和膿水擦掉,然後撒上金創藥,用新繃帶纏好。
“疼不疼?”
沈青衣問。
小趙咬著牙,搖了搖頭。
“不疼。謝謝嫂子。”
沈青衣臉一紅,沒說話,站起來去喂下一個傷員。
夜裡,有個重傷員發起燒來,燒得厲害,臉通紅,嘴唇乾裂,說著胡話。
沈青衣聽見動靜,從灶臺邊跑過來。
蹲在他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趙永!趙永!”
沈青衣喊。
趙永從外面跑進來,手裡還拿著名冊。
“怎麼了?”
“發燒了,燒得很厲害。有沒有退燒的藥?”
趙永翻了翻藥箱,找到一包退燒的藥粉,遞給沈青衣。
“用溫水衝開,喂他喝下去。”
“再用涼水擦額頭和手腳,把體溫降下來。”
沈青衣接過藥粉,衝了一碗溫水,攪勻了,端到傷員嘴邊。
“張嘴,把藥喝了。”
傷員燒得迷迷糊糊,嘴張不開。
沈青衣用勺子撬開他的嘴,一勺一勺往裡灌。
灌下去一半,灑了一半。
她又去井邊打了一桶涼水,用布蘸了水,敷在傷員額頭上,又擦他的手心和腳心。
擦了一遍又一遍,桶裡的水用完了,又去打一桶。
一整夜,她沒閤眼。
傷員燒退了又燒,燒了又退,反反覆覆。
她守在旁邊,一遍一遍擦,一遍一遍喂水。
天快亮的時候,傷員的燒終於退了,呼吸平穩了,沉沉睡著了。
沈青衣坐在他旁邊,靠著帳壁,閉上眼,累得不行,但嘴角是翹著的。
早上,趙永在名冊上記賬,知道沈青衣整夜照顧傷員,問了一句。
“沈姑娘,你昨晚一夜沒睡?”
沈青衣搖了搖頭。
“睡了,眯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