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真香,陳老虎真有福氣(1 / 1)
“喲,這不是陳老虎身邊的那個小廚娘嗎?”
黑臉漢子上下打量她,眼神不懷好意。
“長得還真不賴。”
沈青衣往後退了一步,攥緊了籃子。
“讓開。”
“讓開?”
黑臉漢子笑了,露出滿嘴黃牙。
“你曉得我是誰嗎?我是李屯長手下的隊正,姓馬。”
“你們陳屯長在我們李屯長面前,還得敬酒呢。”
“你一個小廚娘,敢讓我讓開?”
沈青衣沒說話,轉身想走。
另外兩個人堵住了她的去路,一左一右,笑嘻嘻地看著她。
“別急著走啊。”
馬隊正伸手去抓她的籃子。
“買了什麼東西?讓哥哥看看。”
沈青衣把籃子護在身後,聲音發抖。
“你們想幹什麼?這是給屯裡買的糧草,動了要軍法處置的。”
“軍法?”
馬隊正哈哈大笑。
“什麼軍法?你們陳屯長的軍法?”
“在我們李屯長面前,他那點軍法算個屁。”
他伸手去抓沈青衣的胳膊。
青衣躲了一下,沒躲開,被他抓住了手腕。
她使勁掙,掙不脫。
另一個兵從後面把她的籃子搶走了。
翻了個底朝天,布、線、針、碎銀子滾了一地。
“喲,還有銀子呢。”
那兵把碎銀子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陳老虎對你還真大方。”
“還給我!”
沈青衣撲過去搶,被馬隊正一把推在肩膀上。
踉蹌了幾步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眼淚直掉。
馬隊正蹲下來,湊近她,聞了聞。
“真香。陳老虎真有福氣,天天吃你做的飯,晚上還能……”
話沒說完,一隻手從後面掐住了他的脖子,直接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馬隊正雙腳離地,臉憋得通紅。
兩隻手拼命去掰那隻手,但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他扭頭一看,看見了陳凡的臉。
陳凡面無表情。
“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馬隊正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旁邊兩個兵看見陳凡,臉色刷地白了。
他們聽說過陳老虎的名號,黑石灘一仗砍了四百多蠻族。
一個人一刀劈了蠻族頭領,在軍中傳得神乎其神。
兩人腿一軟,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陳屯長饒命!陳屯長饒命!”
“不關我們的事,是馬隊正讓我們來的!”
陳凡沒理他們,把馬隊正往地上一摔。
馬隊正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了好半天。
抬起頭想罵人,看見陳凡腰間那把破風,把話嚥了回去。
“你是李魁的人?”
陳凡問。
馬隊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知道該點還是該搖。
“回去告訴李魁,有什麼不滿衝著我來。”
“動我的人,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馬隊正爬起來,帶著兩個手下連滾帶爬跑了。
陳凡轉過身,蹲下來,把沈青衣扶起來。
沈青衣的膝蓋磕破了,血順著小腿往下流,褲子上破了一個洞。
她咬著嘴唇,沒哭出聲,但眼淚止不住地流。
“傷著哪兒了?”
沈青衣搖了搖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沒事,就磕了一下。”
陳凡看了看她的膝蓋,又看了看她的手腕。
手腕上紅了一圈,是被馬隊正抓的。
他把她的袖子擼上去,看見手腕上還有幾道舊傷疤,是從前在人牙子手裡留下的。
“疼不疼?”
沈青衣搖了搖頭,把手縮回去,低著頭把地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撿起來。
陳凡蹲下來幫著她撿。
撿到最後一塊碎銀子的時候,兩個人的手碰在一起。
沈青衣的手一抖,縮了回去,臉紅了。
“公子,我自己來……”
陳凡沒說話,把碎銀子放進她手裡,站起來,伸手把她拉了起來。
“以後去鎮上,多帶幾個人。別一個人去。”
沈青衣點了點頭,提著籃子,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走了幾步,陳凡從她手裡把籃子拿過來,拎在自己手上。
沈青衣跟在他身後,低著頭,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
陳凡沒回頭,說了一句。
“膝蓋破了,回去讓趙永上藥。別感染了。”
沈青衣“嗯”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回了大營。
陳凡把籃子放在伙房門口,轉身去了校場。
沈青衣蹲在灶臺邊,把布和線拿出來,量了量陳凡的鞋底尺寸。
她早就在他睡覺的時候量過了,用一根繩子繞著他的腳底板比了比,做了記號。
現在只是再確認一下。
她用剪刀把布裁成鞋底的形狀,一針一線地納。
針腳密密麻麻,每一針都扎得很深,拉得很緊。
訊息傳得很快。
馬隊正回去之後,添油加醋說了一番。
把陳凡說成了仗勢欺人、目無尊長的狂妄之徒。
李魁聽完,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反了他了!”
李魁四十來歲,當屯長已經十幾年了,是營裡資格最老的軍官之一。
他腦袋大脖子粗,一臉絡腮鬍,嗓門大得能震碎茶杯。
他早就看陳凡不順眼了。
一個泥腿子出身的毛頭小子。
當兵不到兩個月,就從隊正升到了假尉。
比他一個當了十幾年兵的老屯長還高兩級。
憑什麼?
周世傑撥給陳凡五十匹戰馬的時候,李魁就不樂意。
他手下的兵也有會騎馬的,憑什麼好馬全給了陳凡?
他去找周世傑理論,周世傑一句“你的兵有陳凡能打嗎”把他噎了回去。
這筆賬,他記在心裡。
現在陳凡又打了他的人,他忍不了。
當天下午,李魁帶著幾十個親信,氣勢洶洶地找到了校場。
他走在最前面,腰裡掛著橫刀,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人。
少說也有四五十個,個個膀大腰圓,凶神惡煞。
校場上,騎兵隊正在訓練。
劉鐵柱帶著五十個人在跑圈,馬蹄聲轟隆隆的,塵土揚得老高。
陳凡站在校場邊上,雙手抱胸,看著隊伍,一言不發。
李魁走到陳凡面前,站定了,雙手叉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陳凡?”
陳凡看了他一眼。
“你是李魁?”
“老子當屯長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