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要陳凡死(1 / 1)
劉鐵柱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回頭衝他嘿嘿直笑。
沈青衣穿著新衣裳站在伙房門口,看著熱熱鬧鬧的一片,低下頭抿著嘴笑了。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看向高臺上的陳凡。
陳凡正站在高臺上看著臺下歡呼的弟兄們。
似有所感,也轉過頭來。
兩個人隔著一整個校場對上了眼神。
沈青衣的臉又紅了,但她沒有低頭。
反而衝著他彎起嘴角,笑成了一朵花。
……
趙大洪被押進大牢那天晚上。
青州城裡另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城東一座不起眼的三進宅子裡。
三十來歲的青袍男人坐在太師椅上。
李松。
張懷安最得意的門生,也是最見不得光的那一個。
明面上是青州商戶,做皮貨生意。
暗地裡替張懷安打理所有黑錢、
軍糧、軍餉、蠻族賄賂,每一筆都經過他的手。
張懷安被斬首那天,他在菜市口對面的茶樓上親眼看著。
六顆腦袋落地,他手裡茶杯沒抖。
但走出茶樓時,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血。
恩師死了。
李道宗死了。
趙大洪也倒了。
再這樣下去,下一個輪到的就是他。
李松站起來,走到牆邊掀起一幅山水畫,後面嵌著一個暗格。
他從裡面取出一疊密信。
張懷安生前留給他的最後底牌。
蠻族殘部的聯絡方式,私藏的三百把橫刀,還有一份蓋著兵部舊印的空白調令。
“來人。”
門外閃進一個親信,黑衣短打,是他養了五年的亡命之徒。
“去北邊找阿古拉,告訴他們,替張大人報仇的機會來了。”
“讓他們把剩下的人馬全部拉過來。”
親信低聲問。
“老爺,您是要……”
李松把密信遞過去。
“我要陳凡死。”
“我要那個女人被蠻族擄走,死在蠻族手裡。”
“我要整個青州大營都知道,跟著陳凡,沒有好下場。”
當夜,北邊山裡。
蠻族殘部自從莫虎死後,剩下的幾百人化整為零躲在山裡,靠劫掠小村落苟活。
阿古拉是莫虎的堂弟,一直想替堂兄報仇卻沒有機會。
李松的親信送來訊息:
夜襲軍營,裡應外合。
西營糧草庫守衛薄弱,李松的人會先在營內放火製造混亂。
蠻族騎兵趁亂衝進去,殺陳凡,擄女人,劫大牢。
把趙大洪和趙坤一併帶走。
事成之後,李松付白銀五千兩,外加一百把橫刀。
阿古拉聽完,用生硬的漢話只說了一個字。
“幹。”
……
第五天夜裡,丑時三刻。
青州大營陷入沉睡,只有巡夜哨兵的腳步聲在營帳間迴響。
西營方向,兩個哨兵正靠在柵欄上低聲聊天。
一個說家裡給說了門親事,明年開春就能回去成親。
另一個罵他走了狗屎運。
一道黑影從草叢裡竄出來,刀光一閃,兩個哨兵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倒在地上,喉嚨處各有一道深深的血槽,血滲進泥土裡。
緊接著,更多的黑影從黑暗中湧出來。
三百餘人,一半是李松豢養的私兵和江湖亡命。
一半是蠻族殘騎,個個黑巾蒙面,手持彎刀短斧。
李松親自帶隊,穿了一身黑鐵甲,腰間掛著一把厚背砍刀。
站在西營柵欄外往裡面看了一眼。
營裡靜悄悄的,士兵們還在睡夢中。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吹亮了,遞給身邊的親信。
“點火。”
“先燒糧草,趁他們救火的時候。”
“衝千戶營帳,殺陳凡,擄那個女人。”
“遇到反抗的,格殺勿論。”
“趙大洪和趙坤關在東邊大牢,讓阿古拉帶蠻族的人去劫。”
“劫出來咱們就走,把賬算在蠻族頭上,乾乾淨淨。”
火摺子落進糧草堆。
乾燥的草料和糧食遇火就著,火苗從一小撮變成一大片。
又從一個草垛竄到另一個草垛。
眨眼間整個西營糧草庫燒成一片火海。
濃煙滾滾衝上夜空,火光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
“走水了!走水了!”
“救火!快救火!”
刺耳的銅鑼聲和喊叫聲撕碎了夜晚的寂靜。
士兵們光著腳從營帳裡衝出來。
有的手裡提著水桶,有的還穿著睡覺的單衣,亂成一鍋粥。
伙房的錢老頭第一個衝到水井邊。
拼了老命搖轆轤往上提水,一桶接一桶遞給身後的兵。
趁著混亂,李松帶著人從西營缺口直插千戶營帳方向。
他走在最中間,被幾十個私兵團團護著。
一邊走一邊拔刀高喊。
“陳凡!你斬草不除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張懷安張大人待我如子。”
“你砍了他的腦袋,老子今天拿你的人頭去祭他!”
一百多號亡命之徒嗷嗷叫著衝進營地,見人就砍,逢帳就燒。
劉鐵柱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今晚值夜,正帶著二十個百戶兵在營門附近巡邏。
一看到西邊火起,就知道出事了。
他翻身跳上那匹大黑馬,橫刀出鞘。
“弟兄們!有人偷襲!”
“跟俺衝!護住千戶營帳!”
二十騎迎著火光衝過去,在千戶營帳前的小道上與李松的人正面撞上。
劉鐵柱一馬當先,橫刀從上往下猛劈。
一刀砍翻了最前面的黑衣人。
他的刀法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八個動作都記不住的新兵蛋子。
破軍刀法第一式被他練得爐火純青。
一刀一個,連砍三人,殺得黑衣人紛紛後退。
“來啊!你們這些雜碎!”
“敢來大營撒野,俺劉鐵柱剁了你們!”
他殺紅了眼,黑馬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刀鋒上的血甩出去老遠。
身邊的弟兄們也跟著他拼命往前頂。
二十人對一百多人,竟然硬生生把對方的衝鋒勢頭給打停了。
李松站在人群后面,看著劉鐵柱在火光中橫衝直撞,冷笑了一聲。
他抬手一擺,身邊兩個黑衣護衛摸了上去。
這兩個人是李松從江湖上請來的高手,專幹暗殺的勾當。
他們佝僂著身子貼著地面走,溜到劉鐵柱馬側。
一個護衛突然暴起,手裡短刀扎進黑馬的後腿。
黑馬慘嘶一聲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