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頭髮又長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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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殺我,明天就有人來殺你!你等著——”

刀光一閃。

李松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凡把刀上的血甩了甩,收刀入鞘,轉過身面對全軍。

“李松已死。”

“蠻族殘部,一個不留。”

“從今天起,青州大營不需要再跟任何人講條件。”

“誰動我們一個弟兄,我要他拿命來還。”

士兵們舉起刀槍,吼聲震天。

……

李松的腦袋落地之後,青州大營總算消停了。

糧草庫被燒了大半,趙永帶著人連幹了三天,重新清點入庫。

賬面上每一石糧食都記得清清楚楚。

被蠻族殘騎踩塌的西營柵欄,王鐵柱領著步兵隊一根一根換了新的。

還在營門外多挖了一道壕溝,溝底插滿了削尖的竹籤。

周虎每天天不亮就帶著騎兵隊出營拉練。

劉鐵柱躺了五天就躺不住了。

左肋的刀口剛結了痂,他就從擔架上翻下來。

光著腳跑到校場上,說要帶兵練刀法。

周虎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子把他拽回來。

罵了一句“你他孃的不要命了”,然後把他按在伙房門口的長凳上,讓沈青衣盯著他喝藥。

沈青衣端著一碗湯藥從伙房裡出來,往劉鐵柱面前一遞。

“嫂子,這藥苦得跟馬尿似的。”

劉鐵柱皺著眉頭聞了一下,臉都綠了。

“喝。”

沈青衣把碗往他手裡一塞。

“不喝完別想起身。”

劉鐵柱捏著鼻子灌下去,苦得齜牙咧嘴。

從懷裡摸出一塊碎糖塞進嘴裡。

“嫂子比俺娘還兇。”

……

這天午後。

校場那邊傳來騎兵隊整齊的馬蹄聲。

沈青衣坐在營帳外的石桌旁。

腿上攤著陳凡那件鐵甲。

甲片上好幾處刀痕。

她捏著一根粗針,穿了牛皮線。

一針一針地把翻起的鐵葉子縫回去。

縫到心口那塊甲片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換了一根細針,穿了青色的絲線。

在甲片內側繡了一朵小小的祥雲。

“繡什麼呢?”

陳凡從營帳裡走出來了,站在她身後。

沈青衣嚇了一跳,下意識把甲片往懷裡一藏。

“沒……沒什麼。”

陳凡在她旁邊坐下來。

伸手把甲片從她懷裡抽出來,看了一眼。

那朵祥雲繡得小小的,只有拇指指甲蓋大。

“盔甲內側繡花,誰也看不見,不是白費功夫?”

沈青衣把針在髮間抿了一下,低著頭繼續縫。

“看不見也沒關係,我知道它在就行。”

“夫君穿著它上戰場,這朵祥雲替我護著你。”

陳凡沒說話,伸手把她額前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沈青衣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頭髮又長了。”

“回頭讓錢老頭幫我剪一剪。”

沈青衣偏過頭去不讓他摸。

“夫君你別鬧,我縫甲呢。”

“縫你的,我看著。”

沈青衣咬著一根線頭,應了一聲。

一匹青驄馬從營門那邊小跑過來。

蘇清鳶翻身下馬。

她沒穿那件青色官制大氅,換了一身素白襦裙。

腰間還繫著御史令。

她手裡提著兩壇酒和幾包油紙包著的小菜。

朝石桌這邊走過來。

“陳千戶,難得見你這麼清閒。”

蘇清鳶把酒罈往石桌上一放。

“整個大營就你一個人坐在這兒看女人縫衣裳,說出去誰信?”

陳凡靠在椅背上,也不起身行禮。

“蘇御史不也清閒得很?”

“天天在營門口轉悠,比哨兵還勤快。”

“本官是巡查軍備。”

蘇清鳶在石桌對面坐下,把油紙包拆開。

醬牛肉、花生米、醃蘿蔔、滷豆腐乾。

一樣一樣擺出來。

“青州大營剛打完三仗,兵冊糧冊都要重新核驗。”

“我在你這兒扎個臨時行轅,不過分吧?”

“不過分。”

陳凡拿起酒罈聞了聞,挑了下眉。

“好酒,哪兒弄的?”

“青州城東的杜家老酒,二十年陳釀。”

蘇清鳶自己也倒了一碗。

“趙大洪抄家的時候從他地窖裡翻出來的。”

“知府大人藏了不少好東西,我順了兩壇,不算貪墨。”

沈青衣收了針線,站起來擦了擦手,衝蘇清鳶微微欠身行了個禮。

“蘇姐姐。”

蘇清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回馬紮上。

“別叫姐姐了,叫清鳶就行。”

“咱倆又不是頭一回見面,每回都這麼客氣。”

她上下打量了沈青衣一眼,語氣隨意卻透著關切。

“這幾天氣色好多了,不像之前那般虛弱。”

沈青衣抿嘴笑了一下。

“夫君讓人買了紅棗和桂圓,天天燉湯給我喝。”

“喝了一個月,臉上總算有肉了。”

“他還知道給人燉湯?”

蘇清鳶挑眉看了陳凡一眼,酒碗端在手裡。

“陳千戶在戰場上把蠻族首領一刀劈成兩半,回了家還給媳婦燉紅棗桂圓湯?”

陳凡端著酒碗麵不改色。

“燉湯怎麼了?燉湯又不比劈人難。”

蘇清鳶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拿袖子掩著嘴笑出聲來。

她平時在大營裡要麼板著臉看兵冊,要麼帶著護衛巡查糧草,士兵們見了她都繞著走。

這一笑反倒把她笑回了二十出頭的姑娘模樣。

眉眼彎彎的,鼻尖上被酒氣燻出了一點淡粉。

沈青衣在旁邊給兩人添菜,把最大的一塊醬牛肉夾到蘇清鳶碗裡。

又把花生米推到陳凡面前。

做這些事的時候她一句話沒說,動作輕巧自然。

蘇清鳶端起酒碗看著陳凡。

“不過,說正經的。”

“我這兩天查到了些東西。”

“張懷安雖然死了,但他在兵部的那些門生故吏可沒死絕。”

“京裡風聲很緊,有幾個人一直在暗中走動,想替張懷安翻案。”

“雖然暫時翻不了,但他們已經開始把矛頭對準你了。”

“正常。”

陳凡剝了顆花生扔進嘴裡。

“砍了他們的財路,不恨我才怪。都有誰?”

“還不清楚具體名單。”

蘇清鳶放下酒碗,恢復了幾分御史的本色。

“不過我留在青州,一是有巡查的名義,二來也能幫你留意朝中的動靜。”

“若有人敢從京城伸手過來,我能提前截住。”

陳凡看了她一眼。

“謝了。”

“用不著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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