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監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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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完的去伙房門口領沈青衣剛蒸好的白麵饅頭。

孫公公從馬上下來的時候臉上笑出來的褶子比上次宣旨時還深了三分。

身後兩個小太監一路小跑跟著。

手裡的黃綢聖旨比之前那幾道都長一截。

全營士兵在校場上排成佇列。

孫公公清了清嗓子唸了一長串之乎者也。

劉鐵柱正蹲在校場邊上啃包子。

他聽到“副千戶”三個字的時候那口包子正好噎在嗓子眼裡。

上不去下不來,憋得臉通紅,拿拳頭捶了半天胸口才嚥下去。

然後他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往懷裡一揣。

爬起來就一瘸一拐地往周虎面前蹦。

“副千戶!俺現在是副千戶了!”

“你等著,俺回頭就跟你比劃!”

周虎正在擦新刀,頭都沒抬。

“副千戶也是副的。”

劉鐵柱的臉垮了。

旁邊王鐵柱不緊不慢地從旁邊路過。

拍了拍腰間剛換上的千戶腰牌,只說了三個字。

“我正千戶。”

劉鐵柱轉身就走,罵罵咧咧的聲音從校場一路傳到伙房門口。

“孃的,俺這就去砍蠻子湊數。”

“俘虜營裡還有沒有沒審完的?給俺留兩個!”

然而好事還沒焐熱,麻煩就來了。

營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銀鈴聲,由遠及近。

三百御馬監親軍簇擁著一頂青帷官轎進了營門。

轎簾一掀,下來一個三十出頭的太監。

白面無鬚,穿著一身絳紫色蟒袍,腰裡彆著描金拂塵。

馬保。

御馬監掌印太監劉瑾的乾兒子。

他身後那三百親軍個個綾羅綢緞,刀鞘上鑲著玉石,馬鞍上綴著銀鈴。

往營門口一站,那排場就和營裡粗布軍服計程車兵形成了鮮明對比。

有個親軍嫌營門口的地上有馬糞,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

被旁邊一個正在卸糧草的老兵白了一眼。

馬保進營連正眼都沒看營門口的哨兵,拂塵一甩就往中軍大帳走。

進帳的時候陳凡正和眾將圍著沙盤商議營防部署。

蘇清鳶拿著監軍御史的敕封詔書站在沙盤另一側。

馬保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喉嚨裡哼了一聲。

一屁股坐在主將的位置上,翹起二郎腿。

“陳將軍,你這大營倒是氣派。”

“咱家奉了皇上口諭,來青州監軍,日後營裡的事咱家也得掌掌眼。”

他彈了彈拂塵上並不存在的灰。

“第一件事,把軍餉賬冊交出來,咱家要逐筆核驗。”

“第二件事,俘虜的那幾個頭領,蒼狼、鷹梟、熊霸,全交出來,咱家親自押送京城。”

“第三……”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斜斜地掃向蘇清鳶,嘴角掛著一絲陰陽怪氣的笑。

“軍營重地,女子不得入內。”

“蘇御史雖然是監軍銜,但女的就是女的。”

“從今天起,請蘇御史搬到城中去住,不得再入大營半步。”

帳中安靜了一瞬。

陳凡靠在椅子上。

“馬公公,你說軍餉賬冊交給你?”

“你是內官,管的是皇上的銀庫,我青州大營的軍餉是兵部撥的。”

“你哪個手伸過來接?”

馬保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陳凡!咱家是皇上派來的監軍!你敢違抗聖命?”

陳凡站起來走到馬保面前。

“監軍?”

“聖旨上寫的是‘協助鎮守’,不是讓你來指手畫腳。”

“第一,軍餉賬冊兵部上月剛核完,輪不到你。”

“第二,蒼狼、鷹梟、熊霸是朝廷要犯。”

“押送京城是大理寺的事,大理寺的接收公文昨天已經到了,你比大理寺還大?”

“第三!蘇清鳶是皇上親封的監軍御史,敕封詔書今天剛到。”

“你讓她搬出大營,是跟皇上對著幹?”

馬保被懟得說不出話。

猛地推倒面前一張矮桌,指著陳凡的鼻子。

“陳凡!你一個泥腿子出身的武夫,敢跟咱家叫板?”

“你知不知道咱家乾爹是誰!御馬監劉公公!”

“咱家在皇上面前說一句話,夠你喝一壺的!”

陳凡伸手從桌案上抄起那柄尚方寶劍。

劍鞘上的金紋在燭火下閃了一下,他把劍往桌上一拍。

“這是皇上親賜的尚方寶劍,先斬後奏。”

“馬公公,你要不要試試?”

馬保臉色煞白,連退三步,絆在剛才推倒的矮桌腿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後的親軍嚇得刀都拿不穩了。

有人腰裡的銀鈴被同伴碰得叮噹亂響,卻沒人敢在這時候伸手去扶他。

馬保爬起來的時候蟒袍後襬上沾了一大塊墨漬。

指著陳凡的手直哆嗦,最後擠出三個字。

“你等著!”

馬保灰溜溜往帳外跑,在門口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烏紗帽歪了也顧不上扶正,帶著三百親軍撤出了大營。

營門口,錢老頭推著裝滿蘿蔔的獨輪車從鎮上回來。

看見一隊綾羅綢緞的親軍慌慌張張往官道上跑,帶頭的太監帽子都歪了。

錢老頭目送他們遠去,往地上啐了一口。

把獨輪車停好,朝灶房那邊喊了一嗓子。

“開飯!”

帳中,劉鐵柱的臉憋得通紅。

劉鐵柱走到陳凡面前,嗓門壓都壓不住。

“將軍!那個閹貨讓蘇大人搬出大營,你怎麼不砍了他!”

“俺刀都拔了一半了——你一聲令下俺當場就剁了他!”

“剁了好說,剁完了呢?”

劉鐵柱愣了一瞬。

“剁完了……剁完了俺去大理寺自首!”

周虎在旁邊淡淡開口。

“大理寺昨天剛來公文,蒼狼鷹梟熊霸還沒接手,要先收你的屍?”

王鐵柱蹲在角落裡磨刀,頭也沒抬。

“副千戶,你腿上的傷膏剛換的,鬧起來你追不上人家親軍。”

“你們——”

劉鐵柱氣得一甩手坐到旁邊的凳子上。

陳凡把破風刀掛回帳壁上,轉身掃了眾將一眼,忽然開口。

“這姓馬的是劉瑾的人。”

“劉瑾在京城勢力大得很,今天他吃了癟回去,過不了幾天還會想辦法再伸手。”

“都打起精神——青州大營這把椅子,誰也別想隨便坐。”

蘇清鳶從沙盤邊上走過來,把聖旨折得方方正正。

“將軍,本官有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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