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老婆來月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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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劉北把穿山甲鱗片剝完,肉也剔乾淨。

他把鱗片用破碗裝好擱在窗臺上晾著,肉則端進廚房交給趙大娥。

“行,這肉嫩,加上早上那幾斤狼肉,夠吃一段時間了。”

林晚秋聽到動靜拿圍裙擦了擦手,湊過來看了看碗裡的穿山甲肉,

“娘,這肉我沒做過,怎麼弄?”

趙大娥還沒開口,廚房門口探進來一顆腦袋。

是劉盼盼。

八歲的小姑娘手上還牽著妹妹劉念,往廚房裡瞅了一眼,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堆生肉上,嚥了下口水。

“奶奶。”

“咋了?”

“弟弟愛吃炒的,妹妹喜歡吃甜口的,紅燒最好。您分開做吧,別混一塊。”

趙大娥愣了一下。

林晚秋望去。

這丫頭,八歲。

自個兒也是長身子的時候,說起肉來,卻半個字沒提自己想吃啥,滿心滿眼都是弟弟妹妹。

趙大娥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大孫女的後腦勺,掌心貼著那一頭枯黃的細發,摩挲了兩下。

“那盼盼呢?盼盼想吃啥?”

“我不挑。剩啥吃啥。”

趙大娥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臉蛋:“你也是個娃兒。你弟弟妹妹有的,你也有。今天你奶奶做主——盼盼愛吃辣的對不對?給你整一盤辣椒炒肉!寶兒身子弱,清炒。念念要紅燒的,給她紅燒。一樣一盤,誰也不少!”

劉盼盼眼睛亮了。

林晚秋轉過身去添柴,低著頭沒說話。

灶膛裡的火苗竄起來,映得她的側臉忽明忽暗。

正這時,趙春燕從偏屋出來,跨進廚房門檻。

“辣椒炒肉多搞一盤。”

“家裡大半年沒見過油腥了,今天肉多,敞開了吃,省的萬一放壞了,浪費。”

“行。”趙大娥點頭,“晚秋,灶上的火大點,今天咱好好做一桌。”

林晚秋應了一聲,開始忙活起來。

趙春燕在廚房門口站了一會,也沒閒著,挽起袖子進來幫忙洗菜切菜。

三個女人擠在巴掌大的廚房裡,倒也配合默契。

趙大娥掌勺,林晚秋燒火,趙春燕打下手。

劉北站在廚房外面往裡瞄了一眼,三個前妻,加上親孃,四個女人在灶臺前忙得熱火朝天。

那畫面,怎麼看怎麼順眼。

他正看著出神,後腦勺突然捱了一腳。

不重,但很準。

“發什麼愣?”趙大娥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廚房裡出來了,一腳踢在他小腿上,“你不是說要當個好兒子好丈夫好爸爸?還不去把屋簷上瓦片整整?”

劉北抬頭望去,屋頂豁了好幾個口子,有的瓦片碎了半邊歪在那,還有幾個窟窿有拳頭大。

這要是到了梅雨季節,家裡得變成水簾洞。

“我這就修。”

他轉身去雜物間翻出一把破梯子,又在院牆根找到幾塊備用的舊瓦片。把梯子靠上牆三兩下爬了上去。

……

很快,灶房裡飄出了油煙和肉香。

剛進廚房沒多久的趙大娥被燻得直咳嗽,林晚秋把她往外推。

“娘,您出去歇會兒,看著孩子們。這灶太小,煙全往裡頭灌,別燻壞了您的嗓子。”

“我沒那麼嬌氣——咳咳咳!”

“您去院子裡坐著,這邊我倆忙得過來。”

趙大娥拗不過,只好出了廚房。

院子裡,三個孩子正在大槐樹底下玩。

劉盼盼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畫,教妹妹畫畫。

劉念蹲在旁邊,跟著姐姐一筆一劃地比劃。

劉寶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時不時咳兩聲。

劉盼盼頭聽到咳嗽聲,跑去找來一件外套給弟弟披上。

“穿上,彆著涼。”

看著這一幕,趙大娥心口又軟又酸。

當初三個兒媳跟兒子辦完離婚手續,她本不想攔的。

兒子造的孽,憑什麼讓三個好女人陪著受罪?

可她看了看盼盼,看了看念念,又看了看病懨懨的寶兒,那幾天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三個娃兒還小。

沒了孃的孩子,那日子是什麼滋味,她比誰都清楚。

再說了,三個兒媳的品性,她看在眼裡。

林晚秋溫柔賢惠,蘇月荷柔弱老實,趙春燕嘴硬心軟。

哪一個單拎出來,都是打著燈籠難找的好女人。

偏偏全折在她那不成器的兒子手上了。

當初她挨個找三個兒媳談,說的話她這輩子都記得。

“你們要是遇上了真心對你們好的男人,娘不攔。可要是還沒遇著,就先留下來。孩子們有個伴,你們也不至於一個人帶著娃出去,讓外頭那些長舌頭的嚼舌根。”

三個女人哭了一場,留了下來。

起初,林晚秋和趙春燕誰看誰都不順眼。

蘇月荷夾在中間兩頭受氣,天天抹眼淚。

可時間一長,同在一個屋簷下,三人仇沒結下,情分倒越處越深了。

趙春燕嘴上損林晚秋,可每次林晚秋病了,熬薑湯最快的是她。

林晚秋不吭聲,但趙春燕的衣服永遠洗得最乾淨疊得最整齊。

蘇月荷性子軟,兩個姐姐都護著她,有什麼重活髒活搶著幹,不讓她碰。

三個孩子更不必說。

盼盼護念念,念念黏盼盼,寶兒誰都跟。

有時候趙大娥看著這一幕,再回頭看看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真不知道這混賬東西當初到底灌了什麼迷魂湯,把三個好好的姑娘騙進了門。

更邪門的是,三個姑娘竟然都信了他。

信他會好好過日子。

信他會當個好丈夫。

結果呢?

全信錯了。

“唉——”

趙大娥搖頭嘆氣。

算了,不想了。

越想越來氣。

她抬頭望了望屋頂,劉北正趴在那換瓦片,手腳倒是麻利。

這混球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又是打獵又是修瓦的,難道是真改了?

不會的!

趙大娥搖了搖頭。

她不敢信,也不想信。

信一回,傷一回。

……

不知不覺間,菜好了。

一盤辣椒炒肉。

一盤紅燒肉。

一盤清炒瘦肉片。

還有一大碗穿山甲燉湯,留給蘇月荷的。

劉北從屋頂下來,在院裡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進堂屋。

桌邊坐了七個人。

七個人,四條凳,坐得滿滿當當。

卻唯獨沒有他的位置。

劉北說:“娘,我坐哪?”

趙大娥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趙春燕。

趙春燕端著碗,目光往三個孩子那邊一掃。

劉盼盼放下筷子,抬起頭,冷冷地盯著劉北。

“壞人不配和我們坐一桌。”

堂屋瞬間安靜。

劉北站在原地,手裡端著空碗。

他沒有惱。

也沒資格惱。

前世打閨女最狠的那幾次,就是在飯桌上。因為盼盼多夾了一筷子菜,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把碗都扇飛了。

所以,他真的不配上桌。

真是活該啊。

“行了。”趙大娥開了口,打破了沉默,“自己夾點菜,盛碗糊糊,找個地方蹲著吃去。別在這礙眼。”

劉北夾了幾筷子菜,又盛了碗玉米糊糊蹲在屋簷下,背對著堂屋,一口一口地扒飯。

身後傳來筷子碰碗的聲音,偶爾夾雜著劉寶的咳嗽聲和劉念細細的咀嚼聲。

“奶奶,您吃肉!”

“奶奶,這塊大的給您!”

“奶,吃。”

“奶奶歲數大了,牙口不好,啃不動,你們吃。”

“不行!”三個孩子異口同聲。

“奶奶是家裡的頂樑柱!奶奶不吃,我們也不吃!”劉盼盼說。

“好好好,奶奶吃。乖孫們也吃!”

聽著堂屋的動靜,劉北嘴角抽了抽,把碗裡的玉米糊糊扒拉乾淨。

這時,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在他面前放下了一個碗。

碗裡是幾塊穿山甲肉,還冒著熱氣。

劉北抬頭。

林晚秋站在他側面,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院子裡晾著的衣服上。

“給你留的。趁熱吃。”

說完,她轉身走了。

看著林晚秋的背影,低頭看著碗裡的肉,喉結動了動。

“晚秋,你放心。我一定讓你們天天吃上肉。”

“喲。”

趙春燕不知道什麼時候吃完了,正好從堂屋出來,把碗往水盆裡一丟。

“天天吃肉?你倒是說得輕巧。有那個心思,就趕緊吃完幹活去。別光嘴上跑火車,到頭來輪子都不轉。”

“春燕,你放心,我會兌現的。”

趙春燕嗤了一聲:“我等著。做不到,你不配姓劉。”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步往偏屋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劉北沒接話,把碗裡的肉一塊塊吃乾淨了。

趙春燕前腳剛走,趙大娥後腳就從堂屋出來了。

“你剛才跟春燕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你要是真想改,就彆嘴上說說。月荷還在屋裡燒著呢,我給她餵了穿山甲湯,燒是退了點,可這丫頭身子弱,偏偏又趕上……來了月事。”

“你去田裡抓點黃鱔和泥鰍回來。這兩樣東西補氣血,正對症。”

劉北點頭:“行,我這就去。”

他轉身剛邁出一步,趙大娥又在後面補了一句。

“空手別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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