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孝順老母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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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後,劉北走出門。

趙春燕扶著二八大槓的後座,盼盼踩著腳蹬,念念和劉寶蹲在一旁拍手叫好,三個孩子輪流上車,誰也不讓誰。

趙大娥靠著門框看熱鬧,林晚秋端著一盆洗好的衣裳站在晾衣繩前,時不時回頭瞟一眼。

“爸爸!你看我!”念念跑過來拽劉北的褲腿,“我也要騎!”

“你腿還沒腳蹬子長呢,騎什麼騎。”趙春燕一把把念念撈起來夾在腰上,嘴裡嫌棄,手上卻護得嚴實。

“小北!你在家就好!”

樊栓柱的聲音再次傳來,劉北迴過神望去。

樊栓柱父子、李大壯,還有樊二河都來了,四個人臉上都帶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興奮勁,尤其是樊栓柱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栓柱叔,進來說。”

四個人魚貫進了院子。

樊哈兒眼珠子則一直盯著二八大槓,嘴裡嘀咕:“北哥,這車真好看……”

“回頭讓你騎。”

“真的?”

“騙你是狗。”

樊哈兒咧嘴笑了,乖乖站到一邊。

樊栓柱瞥了一眼二八大槓,又看了看劉北,試探著問:“這車可不便宜吧?靈芝賣得不錯?”

“還行。”劉北沒多說,反問,“你們那邊呢?賣了多少?”

樊栓柱清了清嗓子,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石桌上,解開繩釦,

“花豹,兩百。”

“小麂,整隻出的,六十。”

“黑豹——”樊栓柱頓了一下,嚥了口唾沫,聲音拔高了半度,“一千五。”

“什麼?黑豹賣了1500?能賣這麼多的嗎?”劉北愕然。

“嗯。黑市的人說了,黑豹在整個省都少見。皮子完好,又是公豹,毛色純黑,品相極品。他們一開始只出八百,我磨了兩個多小時,最後一千五成交。”

“一共一千七百六十塊。”

“……”劉北愣住。

一共賣了一千七百六十。

他知道黑豹值錢,但沒想到能值這個數。

花豹兩百,在預料之中。

小麂六十,也合理。

可那隻黑豹居然一千五,比他預估的翻了一倍。

加上靈芝的一千七百,這次真是賺發了。

“按咱們事先說好的,四家分。”劉北迴過神來,“一家四百四。”

“嗯!”

樊栓柱點頭,利索地把錢分成了四份,每家440元。

樊二河接錢的時候手頓了一下,看向劉北,“這……這是不是太多了點?”

劉北看了他一眼:“場長,說好的事。”

“這個……好吧……”

樊二河揣進了兜裡。

李大壯捏著那疊錢翻來覆去數了三遍手都在抖。

還好他當初果斷的選擇和樊西北劃清界限跟了劉北。

不然,哪裡能分四百四十這麼多,跟著劉北混有前途啊!

“北哥。”李大壯抬起頭,眼裡的神情變了,

“以後打獵,你說上哪就上哪。你說打什麼就打什麼。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眉頭也不皺一下。”

樊栓柱嘴上沒說什麼,可他看劉北的眼神跟李大壯如出一轍,跟著這小子混,絕對錯不了。

“今兒晚了,就不留各位吃飯了。”劉北說,“但明天中午,你們必須來。我請客。不來的就是不給我面子。”

“行!”樊二河第一個應聲。

“一定來!”李大壯跟著點頭。

樊栓柱拍了拍樊哈兒的後腦勺,“走了。明天再來蹭飯。”

“北哥!你說讓我騎車的啊!明天可不許賴賬!”

“賴你個頭,滾蛋。”

等四個人走了,院門剛關上,趙大娥第一個衝過來。

“趕緊說!這回一共賺了多少?”

林晚秋的手搭在晾衣繩上沒動,可耳朵已經轉了過來。

趙春燕抱著念念站在一旁,嘴上裝著不在意,可眼珠子一直往劉北手裡的布包上瞟。

劉北把布包放在桌上。

“靈芝賣了一千七。買車花了二百。還剩一千五。加上剛才分的,刨去路上零碎的花銷,到手將近一千九。”

“一千九?”

趙大娥的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圓。

“你再說一遍?”

“將近一千九百塊。”

“嘶!”

趙大娥呆了足足五秒。

然後她轉身就往堂屋跑。

“娘,您去哪?”

劉北愣了一下,跟了過去。

堂屋條案上擺著一塊舊木牌,上面用毛筆寫著“先夫劉守義之位”。

牌位前供著半碗冷飯,香爐裡插著三根燒了一半的香。

趙大娥站在牌位前,兩隻粗糙的手交握在身前,指節攥得發緊。

“老頭子。”

“你聽見了沒有?”

“一千九百塊。全是咱兒子自己掙的。”

“是他拿命進了山,一槍一槍打出來的。”

說到這,趙大娥的聲音忽然就破了。

“你走的那年,小北才十四。我一個人拉扯他長大,他不爭氣,我打過他,罵過他,恨不得把他塞回我肚子裡重新生一回。”

“三個兒媳婦跟他離了婚,三個孫子孫女見了他就哭。我夜裡躺在床上想想,就覺得老劉家怕是要絕後了。”

她用袖子揩了一把臉,又揩了一把,

“可你瞧瞧現在,他變了。真的變了。他會打獵了,會賺錢了,會疼媳婦了,會哄孩子了。盼盼願意喊他爸了,念念主動拉他的手了,連劉寶那個悶葫蘆都肯跟他說話了。”

“老頭子……”

“咱家的苦日子,到頭了。”

劉北站在堂屋門口,喉嚨堵得死死的。

他把頭扭向一邊,狠狠眨了兩下眼。

身後,林晚秋站在院子裡,手裡的溼衣裳攥出了水。

趙春燕抱著念念背對著堂屋,低著頭,沒讓人看見她的表情。

……

入夜。

孩子們回了屋,院子安靜下來。

劉北從布包裡數出四百塊揣進兜裡,把剩下的全遞給林晚秋。

“這些你收著。”

林晚秋接過錢數了一遍,抬頭:“你只留四百?明天請客加買東西,夠嗎?”

“夠。”

趙大娥在旁邊插嘴:“請個客而已,至於留四百嗎?你又不是請縣長吃飯。”

“明天不光買菜。還有別的用途。”

“什麼用途?”

劉北笑了笑不說。

趙大娥急了,扭頭看趙春燕:“春燕!你管管他!”

趙春燕兩手一攤:“錢又不在我手裡,你問我有什麼用?”

“……”

“娘。”林晚秋開口了,“他既然說有用途,就讓他去吧。這些天他做的事,哪件出過差錯?”

“行。”趙大娥妥協了,但手指頭戳著劉北的腦門,“明天回來,每一筆賬都給我交代清楚。少一分錢,我打你屁股。”

“遵命!”劉北立正敬禮。

趙大娥沒忍住,撇過頭笑了。

……

翌日天剛亮,劉北騎著二八大槓出了村直奔鎮上。

煙,兩條紅塔山。

豬肉五斤,排骨十斤,活雞兩隻,草魚一條。

柴米油鹽醬醋一樣沒落,紅糖一包,紅花油兩瓶。

三丈藍底碎花布,兩丈暗紅色卡其布,一丈藏青色棉布。

……

最後,他拐進鎮上唯一一家銀匠鋪子。

“師傅,銀手鐲有嗎?最普通的那種。”

老銀匠從櫃檯底下摸出幾對素面銀鐲,

“十二塊一對。”

“來四對。”

“四對?”老銀匠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小夥子,家裡幾個閨女啊?”

“三個媳婦,加一個娘。”

“了不起。”

老銀匠面無表情地包好了四對銀鐲。

回村的路上,二八大槓龍頭上掛著四個袋子,後座馱著兩捆布,車架上還綁著一箱瓶瓶罐罐,整輛車搖搖晃晃,跟一頭負重的駱駝似的。

進村的時候正趕上幾個村裡的少婦在井邊打水。

“看!劉北又買東西了!”

“那是多少東西啊?”

“布也買了?柴米油鹽也買了?那是……紅塔山?”

很快整個村子都知道了。

到家門口時,盼盼是第一個跑出來的。

“爸!你買了好多東西!”

劉寶跟在後面,眼睛盯著車上那雙新布鞋,嘴唇動了動沒出聲,可腳趾頭已經在舊鞋裡悄悄縮了一下。

念念最直接,撲上來就翻袋子,翻出紅糖就往嘴裡塞。

“別吃生的!”趙春燕衝過來把紅糖奪走,嘴上罵著,眼睛卻已經掃到了那捆暗紅色卡其布上。

劉北把東西一樣樣搬進屋。

剛放下最後一個袋子——

“咣。”

趙大娥把院門關了個嚴實。

然後,一隻手精準地揪住了劉北的耳朵。

“你個敗家子!”

“娘,輕點!”

“輕什麼輕!大包小包騎著車招搖過市,生怕村裡人不知道咱家有錢了是不是?這年頭財不露白你不懂?讓人眼紅使絆子怎麼辦?”

“娘,我——”

“說!一共花了多少?”

“您先鬆手。”

趙大娥鬆了手,叉著腰等著。

劉北不急著報賬,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布包著的小包裹,遞到趙大娥面前。

“娘,您先看看這是什麼。”

趙大娥狐疑地解開紅布。

一對銀手鐲躺在裡面。

素面,圓潤,打磨得亮堂堂的,在堂屋的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光。

“這……”

“給您的。您操勞了大半輩子,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戴過。兒子不孝,今天才補上。”

趙大娥捧著那對銀鐲,嘴唇抖了好幾下。

她想罵他敗家。

她想說老孃這把年紀了戴什麼鐲子。

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低下頭,用拇指慢慢摩挲著鐲面,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過了好一會兒,悶聲說了句:“多少錢?”

“十二。”

“就不能再便宜點?”

“這已經是最便宜的了。”

趙大娥把鐲子往手腕上套。

她的手粗,骨節大,銀鐲卡在虎口推不進去。

劉北走過去握住她的手輕輕往裡推了推。

“咔噠。”

銀鐲滑進了手腕。

趙大娥舉起手眼眶紅了。

堂屋門外,林晚秋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劉北背上,嘴角彎了起來。

趙春燕站在她後面撇了撇嘴,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可才走了兩步,她就忍不住回頭瞄向劉北懷裡那個還沒解開的布包,裡面似乎還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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