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只想有個家(1 / 1)
李雲山看著林秀蘭身上穿的都是洗得褪色發白的衣裳,上面還打著不少的補丁,不禁就想起秀蘭為了這個家,既要照顧孩子,又要下地掙工分,還要操持家務,自己卻整天不務正業,遊手好閒。
要是自己當初早點開竅,知道疼惜自己的女人,幫秀蘭分擔一些家務,下地參加集體勞動,多掙一些工分,秀蘭也不至於為了維持這個家,這麼地辛苦勞累。
可他當時不僅不幫秀蘭分擔家務,不掙工分,還不斷地向秀蘭索取。
秀蘭不給他錢,他就打她,虐待她。
現在想想,他當初乾的都是什麼畜生事兒啊!
一念至此,李雲山真想狠狠給自己兩巴掌。
可林秀蘭卻瞬間一愣。
什麼?
李雲山說賣掉豬肉後,要去供銷社給她和豆豆扯兩身花布做衣裳,我這是聽錯了吧?
回想逃荒到這裡已經四年,她也就結婚那天穿過一身新衣裳。
結完婚,那身新衣裳就被當成了寶貝似的,洗乾淨後就收進了箱子,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她才捨得拿出來穿。
後來,那身衣服還被李雲山強行撬開箱子,拿去賣了換錢,拿去賭光了。
她現在身上穿的衣裳,都是高紅梅、蘇麗華給她的,給的時候,有些衣服上早就已經打了幾個補丁,她又穿了這麼些年,早就補丁摞補丁了。
林秀蘭做夢都想要兩身新衣裳,可李雲山整天不務正業,和狐朋狗友鬼混,她一個女人,既要照顧孩子,又要掙工分,做家務,她根本就沒那個能力,給自己添置一身新衣裳。
別說穿新衣裳了,她身上的舊衣服不添新補丁,林秀蘭都覺得是老天爺眷顧她了。
可眼下,李雲山竟說要去給她和豆豆扯花布,做新衣裳,林秀蘭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
以往,李雲山兜裡但凡有個幣子就去賭,他會那麼好心,想著給自己添置新衣裳?
看到林秀蘭狐疑,李雲山連忙說:“秀蘭,我說的都是心裡話,假若我有一句話是騙你的,我不得好死。”
“這種話你以前說的還少?你哪次不是前腳剛說完,從我這裡哄到錢,後腳就跑出去和別人打牌賭錢,去吃喝玩樂?”
林秀蘭擦去眼角的淚珠,仰起臉:“我知道你一直就覺得我是逃荒來的,沒有你我當初就活不下去。當初嫁給你,我也沒圖你能大富大貴,只是想有個家,和你好好的過日子。”
林秀蘭那滿臉的幽怨,讓李雲山看了渾身不自在,聽著她倔強的話語,他心裡也升起愧疚之情,慚愧地低下頭:“秀蘭,以前是我對不起你,以後我會對你好的,我是認真的。”
“我要和那些狐朋狗友斷絕關係,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賭錢,也不出去鬼混。”
李雲山伸出雙手抓著林秀蘭的肩膀:“秀蘭,相信我,我能做到。”
林秀蘭側過臉,深吸一口氣:“大話別說那麼早,等你什麼時候真能做到再說吧!”
李雲山忍不住撓了撓頭。
說來說去,就算他說破了天,林秀蘭卻還是不信任他,其實都是自己以前造的孽。
他以前犯過很多錯,虐待林秀蘭,也哄騙過林秀蘭。
但最糟糕的,是他以前真動過賣女兒的心思。
他以前所做的一切,就像一根根刺,紮在林秀蘭的心裡。
這一根根的刺,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全都拔掉的,得一根一根地拔,讓林秀蘭看到他的改變,林秀蘭才會慢慢的原諒他,接受他。
想到這裡,李雲山清了清嗓子:“秀蘭,你看我表現吧。不過這賣豬肉的事……”
林秀蘭瞅了一眼李雲山,說:“你是當家的,野豬也是你打回來的,賣豬肉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只是有一條,賣豬肉的錢,你可千萬別再拿去賭了。”
她是真的怕李雲山把野豬肉一賣,錢到手後,轉身就去找那些狐朋狗友打牌賭錢。
賭錢啊,那就是個無底洞,你有多少錢都填不滿的。
李雲山認真說道:“秀蘭,你要是不放心,這明天這豬肉就由你來賣,得到的錢,你自己拿在手裡,我保證不碰一分。”
說完,李雲山便提了兩桶熱水去洗澡。
林秀蘭看著他的背影,有些不敢相信——讓她去賣豬肉?錢還給她拿?這還真是破天荒來頭一遭。
……
翌日。
“秀蘭,出發賣豬肉去嘍!”
李雲山朝堂屋裡喊了聲,接著就挑上兩扇野豬肉,去村口的大松樹下支起了豬肉攤。
他把兩扇野豬肉擺在村口大松樹下的石桌上,林秀蘭也從家裡拿來一塊剁肉的案板,把家裡那杆帶星的鐵稱擺在野豬肉旁。
最後,李雲山把那顆野豬頭,擺在石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娘,爹把野豬肉挑到這裡來幹什麼?賣豬肉嗎?”
三歲的豆豆,跟在林秀蘭身邊,她看了眼石桌上的野豬肉,眼裡滿是好奇。
“是啊,爹爹是賣豬肉,等賣完豬肉,爹爹再去供銷社,給豆豆扯花布,讓你娘給你做新衣裳好不好?”
還沒等林秀蘭開口,李雲山就搶先一步說道。
上輩子,他不僅沒好好和林秀蘭過日子,也沒給過豆豆哪怕一點的父愛,這才導致豆豆沒讀過什麼書,早早就嫁人。
現在,他重生了,他要把所有的父愛都給豆豆,讓她平安快樂的成長,以後還要供她上學。
“爹爹,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李雲山肯定地點頭。
“噢!噢!我要有新衣服穿嘍,”
豆豆頓時發出了歡快的笑聲。
看著豆豆歡快的模樣,林秀蘭眼眶也微微泛紅。
而就在李雲山在村口支起豬肉攤沒多久,扛著鋤頭去地裡刨土豆的老漢,從地裡提著剛收上來的大白菜的大娘,還有村裡的一些人,都三三兩兩地聚集到了村口的大松樹底下。
“這是……李雲山?我這是眼花了吧?”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娘,在看到李雲山的時候,忍不住多揉了幾下昏花的眼睛。
這二流子,平日裡遊手好閒,怎的在村口賣起了野豬肉?
還有,他這野豬肉,又是打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