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蘇麗華吃醋(1 / 1)
看著李雲山為自己出頭,林秀蘭心中一暖。
自從逃荒來到瓜皮溝村,嫁到李雲山家這些年,村裡的婦女,時常蛐蛐她是李雲山撿的便宜媳婦,也因為生的是女兒,李雲山不待見她,還常欺負她,那些婦女更是沒把她當回事。
“秀蘭,你相中了哪款布料?”李雲山問。
可林秀蘭看著櫃檯上的布料,卻感覺無從下手,看著這款布料好看,哪款布料也不錯,簡直讓她犯了選擇困難症。
可李雲山看著她不知作何選擇的樣子,心裡卻感到十分歉疚。
林秀蘭這般頂漂亮的姑娘,自從跟了他後,既要操勞家務,又要下地掙工分,給他生兒育女,可他卻沒有給過她一絲關懷,連買塊布料,都茫然不知怎麼選擇。
自己對她的關心太少了。
想到這裡,李雲山指了指櫃檯上的幾款布料:“售貨員同志,這幾款布料,各給我來上五尺。”
“雲山,這太多了!”
看到李雲山一下子要買這麼多布料,林秀蘭連忙說,主要也是心疼錢。
如今雖然改革開放,他們這地兒買布料已經不用布票,可現在一尺布料也貴啊,一尺人造棉要五毛錢,李雲山幾款布料都要五尺布,這一下就花出去超過十塊了。
要是買滌卡布、海軍呢布料,那就更貴了,一尺布要兩塊錢。
“幸虧他買的是棉布。”
林秀蘭心裡有些慶幸。
“多嗎?不多,一點都不多,像我媳婦這麼漂亮的美人,就應該多做幾件漂亮的衣裳,穿得漂漂亮亮的。”
李雲山也知道林秀蘭不捨得花錢,畢竟是苦日子裡過來的,可想起他上輩子對她的虧欠,李雲山覺得花再多的錢也值得。
也就是他掙的錢還太少,不然他能給林秀蘭買海軍呢布料。
“這位同志,請拿好你的布料。”售貨員收了錢,將幾款布料都打包好,遞給李雲山。
一些來趕集的大姑娘小媳婦看向林秀蘭的眼神都充滿羨慕。
別看人家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著補丁,可人家的男人給她買起東西來,可真是一點都不含糊。
五六款眼色的布料,各來五尺。
這話聽著都讓人長精神。
林秀蘭看著李雲山從售貨員手裡拿過布料,雖然忍不住埋怨了他幾句亂花錢,可這心裡卻感覺一暖,這還是李雲山第一次給她買布料,還這麼捨得花錢。
離開賣布料的櫃檯,李雲山把十幾塊散錢塞到林秀蘭手裡:“別光看著不買,這些零錢你拿著,看見想買的就買,你要是不把這錢花完,我還不高興呢。”
雖說兜裡只有三百多塊錢,距離萬元戶還遠著呢,可李雲山塞錢的時候,卻說出了萬元戶的氣勢。
“我不要,前兩天你給我的錢,我都還沒花呢。”
林秀蘭連忙把錢塞回李雲山手裡。
“讓你拿去花就拿去花,這錢不花出去啊,留著也不能下崽子。”李雲山把錢又塞回了林秀蘭的手裡。
林秀蘭攥著錢,深吸一口氣,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李雲山最近這突如其來的改變,是她以前夢寐以求的,可是當這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她反而有些不適應了。
李雲山現在對她太好了,又是給她錢,又給她買做新衣裳的布料,一切都好得像做夢一樣。
她怕這一場夢來得太快,同樣也走得太快,快到她還沒做完這場夢,一切就結束了。
“走吧,再去別的櫃檯看看。”
李雲山一手拿著新買的布料,一手抱著豆豆。
林秀蘭攥著錢,緊跟在李雲山身後,目光在供銷社每個櫃檯上掠過一眼,心裡想著自己要買的物品:“家裡的針線,鹽、醬油,對了,還有牙膏牙刷……對了,再買個熱水壺,寒冬臘月的,晚上想喝口熱水也方便……”
過了半小時,林秀蘭就買了一堆針頭線腦、牙膏牙刷,還有熱水壺等物品。
看到林秀蘭只買了些家裡的日常用品,李雲山心裡不禁感慨林秀蘭還真是回過日子,能替自己省錢,這買的東西,都是家裡需要用的日常物品,她自己用的倒是一樣沒買。
他去買了兩盒雪花膏,遞給林秀蘭:“天寒地凍的,每天往臉上抹點雪花膏,能避免皮膚凍傷凍裂。”
林秀蘭小心翼翼地把雪花膏揣進貼身的外套內兜裡,隨即問:“對了,你剛才跑去看腳踏車?”
“是啊,我打算買輛腳踏車。”
“買腳踏車幹什麼,從村裡道公社,也就五六里地,走一個小時就到了。”
林秀蘭蹙眉,擔心李雲山是腦子一熱,就往家裡添置物件。
“剛才我們在外面逛的時候,不是看到有人在賣野豬肉嘛,我們上次在村裡賣的野豬肉,只能賣七毛錢一斤,還有不少人嫌貴呢。可剛才那個豬肉攤上的野豬肉,能賣到八毛錢一斤。”
“我在想,要是買輛腳踏車,以後打到了野豬,或者其它的獵物,就拉到鎮上賣,能賣出更高的價格;要是拉到縣城賣,你猜價格會不會比鎮上更高?”
李雲山說著自己心裡的盤算。
“一斤野豬肉能多賣一毛錢,十斤就是一塊,一百斤就是十塊……上次我們賣的那頭野豬小兩百斤呢,我們少掙了十幾塊錢……”
林秀蘭掰著手指頭算,越算越覺得這腳踏車必須買
“這……可是,腳踏車也太貴了,要一百多塊錢,還要腳踏車票,或者工業券呢,我們根本沒有啊!”
“是啊,我們沒有工業券,也沒有腳踏車票,所以得想辦法弄到腳踏車票或者工業券啊!”
現如今,買腳踏車、電視機等大件,都還需要票或者工業券。
腳踏車票很稀少,工業券的話,有的人也不多,主要是工廠、國家機關、供銷社等國營單位的職工才有,二十元工資,可以領一張工業券,四十塊工資就是領兩張,很多國營單位的職工領到工業券,都是攢起來,以備不時之需,流到外面的很少。
當然,流到外面的工業券少,並不代表沒有,只是交易的代價高一些罷了。
要是現在有足夠的工業券,或者腳踏車票,李雲山剛才就買了供銷社裡那輛唯一的二八大槓了。
“先回去吧,買腳踏車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說完,李雲山就和林秀蘭往供銷社外面走去。
只是,他們剛走出去不遠,就聽到身後有人喊:“秀蘭!”
李雲山轉頭一看,竟然是高紅梅和蘇麗華,兩人身後揹著個藤條筐,從公社化肥站的方向跑過來。
“紅梅、麗華。”
李雲山停下腳步,笑呵呵打招呼。
無奈高紅梅和蘇麗華根本不搭理他,讓他覺得有些自討沒趣。
此時,高紅梅和蘇麗華的目光都落在了林秀蘭提著的網兜上,看到裡面又是針頭線腦,又是牙膏牙刷毛巾,竟然還有兩盒雪花膏,她們眼睛都是一亮。
“李雲山,你可真捨得啊,連雪花膏都捨得買了,老孃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咋不見你給我買一盒呢?”
就高紅梅這潑辣的性格,還有她和李雲山之間的糾葛,她是看見李雲山一次,就忍不住刺撓他一次。
李雲山也是頭疼,但還是笑呵呵地說:“這不是以前瞎混,兜裡沒錢麼,現在我有錢了,你們等會兒,我給你們也買兩盒去。”
說著,李雲山便一溜煙地跑了。
“大姐,二姐。”
“秀蘭,聽說李雲山昨天打了一頭馬鹿三頭狼?”
李雲山一走,高紅梅便和林秀蘭嘮了起來。
“嗯。”
林秀蘭點點頭,接著便把從李雲山那兒聽來的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這王八犢子,怎麼這麼走運,咱們村裡的獵人進山,能打到只傻狍子就不錯了,他竟然能打到馬鹿,還有那野狼也不是好惹的,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朝野狼開槍?”
高紅梅詫異地道。
雖然她沒打過獵,可她也知道打獵時要是碰到野狼,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尤其是如今寒冬臘月,山裡面的動物有一部分已經冬眠,食物來源減少後,野狼估計早就餓瘋了。
可照林秀蘭所說,李雲山遇到餓狼不僅不怕,反而一槍撂倒馬鹿後,又放了三槍,將三頭野狼放倒。
之前,她還覺得李雲山打死一頭大野豬是僥倖,是踩了狗屎運,可現在……
這膽魄,還是她認識的李雲山嗎?
“對了,秀蘭,李雲山這幾天對你還好吧?”
這時,性格清冷,一直沒說話的蘇麗華,忽然開口問。
“還行,他昨天賣掉馬鹿肉和狼肉後,還給豆豆買了大白兔奶糖,今天一早就嚷著帶我來供銷社買布料。”林秀蘭如實說。
蘇麗華頗感意外,李雲山竟然給豆豆買大白兔奶糖?他不是一直很嫌棄豆豆是個丫頭片子嗎?
怎麼才幾天時間,就真的轉性了?
她不禁想起前幾天和高紅梅闖進李雲山家裡救林秀蘭的時候,李雲山忽然像開了竅一樣說的那些話。
他,是認真的?
而且,聽到李雲山竟然還給林秀蘭買布料,準備做新衣裳,一向性格清冷的蘇麗華心裡竟然泛起了一股子酸味兒。
李雲山這渾蛋,和我在一起的什麼怎麼沒想過給人家也買布料,做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