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犟種爹(1 / 1)
“咱倆……咱倆就那關係唄。”
看著高紅梅似笑非笑,李雲山忽然有些心虛。
說起來,他和高紅梅雖說不是青梅竹馬,但好歹也是在一個村子裡長大的,小的時候跟著爹孃去耕種集體土地掙工分,也總能碰到高紅梅跟著她爹。
他爹孃和高佔奎也比較熟,算是知根知底,要不是有這層關係在,高佔奎也不可能同意把高紅梅嫁給他。
可惜他上輩子不懂得珍惜,錯過了高紅梅。
所以,現在一說起他和高紅梅倆人之間是什麼關係,李雲山就忍不住心虛。
要論關係吧,同學、鄉鄰,這都夠得上,可偏偏他和高紅梅結過婚,又離了婚。
所以,雙方又是前夫和前妻的關係。
可李雲山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彼此之間的關係。
說是鄉鄰、同學,但偏偏又有過夫妻關係,就顯得生分。
可要說是前夫和前妻的關係,他又怕高紅梅想起以前自己犯渾,非要和她離婚的事兒,鬧得她心裡不舒坦。
“那咱倆具體啥關係啊,你倒是說啊。”
李雲山心虛的樣子,讓高紅梅覺得有些好笑,心裡又有點遺憾。
其實,在高紅梅煙裡,李雲山這人不錯,嘴巴甜,比較會哄人,長得也人高馬大,相貌也俊朗,可惜她和他在一起那會兒,這王八犢子偏偏遊手好閒,不務正業,要是當時他像現在這樣,能和餘二狗那些人劃清界線,能多一點擔當,勤快點做事,倆人根本就不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只是,如今再想起來,就算心裡感到有些遺憾又有什麼用,倆人離婚都已經好幾年,李雲山後面又再娶兩次。
“就那啥……唉,我也不知道怎麼說。”
李雲山欲言又止,臉色有些窘迫。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棉布包裹著的東西,塞給高紅梅:“紅梅,這個給你。”
“這是什麼?”
高紅梅疑惑,能讓李雲山貼身放的東西,應該不是什麼普通的物件。
“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聞言,高紅梅才小心翼翼地開啟最外一層的棉布,露出裡面包裹東西的一層油紙。
隔著一層油紙,高紅梅都聞到了從油紙包裹裡鑽出來的香味兒。
“有兩個幣子就飄啦?你給我買吃的幹啥,醫院外面啥都有。”高紅梅忍不住責備了李雲山一句。
“這不是怕你和麗華捨不得吃點好的,我就自作主張給買了麼。”
“現在會心疼人了?以前怎麼不見你會心疼我們姐妹?”
高紅梅剜了他一眼,卻又不禁想起了以前。
那時候,李雲山哪裡會心疼人,他整天遊手好閒,勸了也不聽,不耐煩了還跟你吵吵,氣人還差不多。
“我這不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嘛,哎呀,紅梅,你就別提我以前那點破事了,你一提我這心裡就臊得慌。”
一聽高紅梅要提起以前他乾的那些糊塗事,李雲山就滿臉尷尬。
“哼,你還知道臊得慌啊?”
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高紅梅見他滿臉窘迫,也就沒再繼續懟他,而是開啟包裹的油紙,就看到裡面包裹著一隻金黃油亮、香氣撲鼻的燒雞。
這隻燒雞看著足足有三斤左右,也不知道一隻賣多少錢,但是看這賣相和撲鼻的香氣,就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怎麼著也得三五塊錢一隻?
心裡浮現這個念頭,高紅梅不禁看了李雲山一眼,心說這王八犢子倒也是捨得花錢。
聞了一會兒味兒後,她把燒雞重新包裹好,然後朝李雲山擺擺手:“沒什麼事兒的話,你就先回去吧,別讓秀蘭在家裡等急了。”
“哎,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爹我就不探望了。”
李雲山連連點頭,其實他也知道高佔奎不待見自己,就算他厚著臉皮進去,估計高佔奎也會把他轟出來。
要是高佔奎再罵起來,把老頭兒給氣到,折騰出個啥子來,那可就不好辦了。
所以,李雲山很識趣地見好就收,把錢和燒雞送到,讓高紅梅感受到他的關心後就趕緊溜。
看著李雲山像做賊心虛一樣的溜走,高紅梅忍不住掩嘴失笑,只是當她返回病房,卻發現高佔奎已經醒了。
只是,此時的高佔奎滿臉嚴肅,正目帶寒光的看著她。
而蘇麗華也連連給她使眼色。
“爹,你什麼時候醒的?要不要喝杯水?”
看到蘇麗華遞過來的眼色,高紅梅心頭一凜,她爹現在擺出這幅面孔,應該是她和李雲山的對話讓她爹聽到了。
以她爹不待見李雲山的態度,能給她好臉色才怪。
於是,她靈機一動,接著給高佔奎倒水轉移他的注意力。
“李雲山那王八犢子到醫院來了?”高佔奎冷冷地問。
“爹,他來過。”
眼見高佔奎都指名道姓,高紅梅知道隱瞞也沒有用,於是利落地承認。
“哼,來過也不敢進來見我,他倒是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虧心事。”高佔奎冷哼一聲,對高紅梅說道:“去給我辦出院手續,我們回家去,這手術我不做了。”
高紅梅一聽,心裡面頓時咯噔一下,說話的語氣裡都帶著哭腔:“爹,這手術可不能不做啊,醫生都說了,要是不做手術,大腿裡面的骨頭壞死,到時候……到時候就不是走不了路這麼簡單,這是會要命的啊!”
高佔奎的脾氣,高紅梅這當女兒的太懂了。
脾氣犟,認死理,九頭牛都拉不回。
就拿她和李雲山離婚這件事來說,剛開始的時候,心裡其實真的挺怨恨李雲山這王八犢子的,在村裡一見面她就恨不得將李雲山往死裡懟。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心裡雖然對李雲山有怨恨,可也沒以前那麼重了,雖然見到李雲山,她依舊會懟他,可好歹也能說上話。
但高佔奎可不同,自打她離婚後,一見到李雲山就恨得牙癢癢,甚至有好幾次操起扁擔就打李雲山,把李雲山攆得雞飛狗跳,狼狽不堪。
其實,高紅梅也知道她爹這麼怨恨李雲山的病根在哪兒,當時李雲山他爹得重病,為了給李雲山他爹治病,李家欠了不少債,可李雲山他爹最後還是走了。
當時,李雲山家可謂一窮二白。
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爹也沒嫌棄李雲山家裡窮。
見李雲山人高馬大,相貌也俊朗,和她也合得來,就同意了她和李雲山的婚事,還叮囑她要和李雲山好好過日子。
結果,她和李雲山結婚後,這王八犢子就跟著餘二狗那夥人學壞了,整天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她勸李雲山和餘二狗等人劃清界線,不要和他們來往,當時李雲山反而鬧著要和她離婚。
她爹興高采烈地把她嫁到李雲山家裡去,可李雲山卻因為那些狐朋狗友要和她離婚,這等於把她爹的臉面直接踩在腳下,也讓她爹被村裡人在背後議論嘲笑的物件。
所以,她和李雲山離婚都好幾年了,她爹還是恨李雲山入骨,每次一見到李雲山就來氣。
只是,你恨歸恨,可這手術必須得做啊。
“那我寧願死,也不用他的髒錢做這個手術。”
高佔奎氣得從病床上坐了起來,可他這一激動,就牽扯到摔斷的腿,頓時疼得他齜牙咧嘴,冷汗直冒。
“爹,我求求你了,你別這麼犟了行不行?這錢也不是李雲山去偷去搶得來的,是他進山裡打獵,光明正大地掙到的。現在他已經知道自己以前做錯了,昨天他擔心手術費不夠,還冒著生命危險,跑到深山老林裡去打老虎。”
“你是不知道,那頭老虎可是殺了好多個人,就是李雲山昨天進山的時候,還有幾個獵人被老虎咬死……”
高紅梅連忙扶著高佔奎的後背,免得他坐不住,仰後倒在病床上。
“打虎?就憑他李雲山?哼,當我是傻子哄?”
高佔奎擦了下額頭的冷汗,不屑的嗤笑道。
在瓜皮溝村附近這十里八鄉的,能打虎,敢打虎的人雖說是鳳毛麟角,可也不是沒有,但絕對不會是李雲山那個不務正業,耽誤了他女兒大好青春年華的王八犢子。
“高大叔,這是真的。”
蘇麗華把報紙遞給高佔奎,雖然她心裡對李雲山也沒好感,甚至是有怨恨,但高紅梅和李雲山剛才在病房外的談話她也都聽到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這份報紙,蘇麗華也不敢相信李雲山能為了給高佔奎湊夠手術費,自己一個人跑到深山裡打老虎。
可報紙上報導的千真萬確,甚至還刊登著李雲山和那頭老虎的照片。
李雲山可沒有能耐,能讓一份官方的報紙作假。
高佔奎疑惑地接過蘇麗華遞過來的報紙,目光在報紙的版面上掠過幾眼後,很快就看到了李雲山打虎的那個版面。
在看完裡面的內容後,高佔奎長嘆了一口氣,緩緩地將報紙遞還給蘇麗華。
看到高佔奎的反應,高紅梅心裡一喜,她爹的態度明顯軟化了,這是個好的兆頭。
“爹,醫生說,明天就……”
於是,她準備趁熱打鐵。
可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高佔奎打斷:“你們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