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爺爺居然是老紅軍!是戰鬥英雄!(1 / 1)

加入書籤

李雄關繼續說道:“你說讓我算了,拿一千塊補償。我問你,這一千塊是誰出的?姓那老闆?還是你從中拿了好處?”

“你——你別瞎說!”李滿倉一下子就慌了,“我啥好處都沒拿!我就是幫你們傳個話!”

“那你為什麼幫他瞞我?”

李雄關冷聲質問:“從十月底到現在,一個多月,你一直在拖。我問你,你說再等等。我再問你,你說幫我問上面。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你早就知道我的名額被人頂了,你一直不說,就是等著那個老闆的把事情辦妥,等著他給你好處。”

“我沒有!”李滿倉急了,“雄關,你聽我說,我真的啥都沒拿!我就是——我就是覺得人家有錢有勢,咱們惹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怕惹事,我不怕。”

李雄關打斷了他,“滿倉叔,我再問你一件事。”

“啥……啥事?”

“那個姓劉的,他兒子頂我的名額,走的是誰的關係?”

李滿倉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發顫:“這個我真的不知道!雄關,你就別問了!你再問下去,對你沒好處!”

“對我沒好處,對誰有好處?”

李雄關沒有再追問,轉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身後傳來李滿倉關門的聲音,很重,像在發洩什麼。

李雄關走到自家院門口,停了一下。

院子裡,母親王秀英正在餵豬,看見他回來,趕緊問道:

“雄關……問到了?”

李雄關點了點頭,道:“問到了。名額被人頂了。”

“什麼?被頂替了?誰……誰頂的?”

“縣裡一個建材老闆的兒子。”

王秀英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把瓢往豬圈牆上一擱,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一個老人走了出來。

七十多歲的年紀,頭髮全白了,剃成板寸,根根豎著。

臉上皺紋很深,像刀刻出來的。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棉襖,領口的扣子掉了兩顆,露出裡面的舊棉花。

右手夾著一根旱菸,煙鍋子燒得通紅。

老人是李雄關的爺爺,李老栓。

村裡人都叫他李老栓,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大名。

年輕時候當過兵。

退伍回鄉幾十年,從不提當年的事,也從不跟人爭什麼。

老人把旱菸從嘴裡拿出來,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菸灰,抬頭看著李雄關。

祖孫倆對視了一眼。

“進來。”李老栓聲音沙啞的道。

李雄關走進去,在老人面前站定。

“說。”

李雄關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李老栓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把旱菸重新叼回嘴裡,吸了一口,煙鍋子裡的菸絲燒得通紅,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煙霧從鼻孔裡慢慢噴出來,在兩個人之間繚繞。

沉默持續了很久。

王秀英站在灶房門口,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只是紅著眼圈看著公公。

院子裡,李雄關的弟弟李雄飛和妹妹李秀蘭也起來了,一個十三歲,一個十歲,站在房門口。

看到氣氛不對,怯生生地看著這邊,不敢過來。

終於,李老栓把旱菸從嘴裡拿下來,在椅子扶手上重重磕了一下。

“跟我來。”

他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右腿發力,身子晃了一下。

李雄關本能地伸手去扶,被老人一把甩開。

“不用。”

李老栓拄起靠在牆邊的柺杖——一根竹竿,頂端包著布,磨得油光水滑。

他一瘸一拐地往堂屋西側那間小屋走去。

那間小屋常年鎖著,鑰匙只有李老栓自己有。

家裡人都知道那是老人的“禁地”,誰也不敢靠近,連打掃都不讓。

李老栓走到門口,從貼身衣兜裡摸出一把銅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下。

門開了。

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老栓側身進去,李雄關跟在他身後。

李老栓把柺杖靠在牆邊,在條桌前站定。

他伸手拿起那個木箱,放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然後把箱子開啟。

李雄關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灰布軍裝——紅軍時期的樣式,八角帽,紅五星,綁腿,布鞋。

布料已經發硬,顏色褪得厲害,但疊得方方正正,稜角分明,像是昨天才收進去的。

軍裝上面,放著二十多枚勳章。

銅質的,鐵質的,大大小小,形狀各異。

有的已經氧化發黑,有的還殘留著一點鎏金的痕跡。

這些東西,他在前世見過。

在軍事博物館的玻璃櫃裡,在老兵追思會的展示臺上,在老首長家的榮譽櫃裡。

但從來沒有在一個人家裡見過這麼多。

“爺爺,您……”

李雄關驚呆了。

原主的記憶裡,知道爺爺年輕時當過兵。

但並不知道,自己的爺爺,居然是戰鬥英雄!

而且是歷經紅軍長征、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的革命戰鬥英雄!

這麼多軍功章,那得在戰場上,殺了多少敵人,流了多少血汗,才能拿到的榮譽啊!

在原主的記憶裡,不僅他自己不知道,父親也不知道。

因為爺爺從部隊回來後,就沒人家裡人說過這些事。

而且,現在只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

福利政策和地方政府之類的慰問補貼等,也沒有像21世紀後那麼全面到位。

所以,爺爺那段塵封的輝煌歷史,也鮮有人知道。

李老栓伸手,把軍裝從盒子裡拿出來,動作很輕,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他把軍裝攤開在桌上,一件一件地整理——上衣,褲子,帽子,綁腿,腰帶。

然後他開始穿。

先穿上衣,灰布的質地硬邦邦的,老人右胳膊先伸進去,然後側過身,用右手把左邊的袖子拽過來,慢慢套上左臂。

然後是褲子。

他把假肢從椅子旁邊拿過來——那是一條木製的假腿,做工粗糙,是很多年前縣民政局送的。

他把假腿套在左腿的殘端上,用皮帶綁緊,再把褲管套上去,繫好腰帶。

然後是帽子。

八角帽戴在花白的頭上,帽簷壓得低低的,幾乎遮住了眉毛。

最後是勳章。

他一枚一枚地拿起來,別在胸前。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