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空一起交流殺人經驗（1 / 1）
李思哲雙手攥著鋼管，橫在身前，死死擋住那柄寒光閃爍的剔骨刀。
那中年人的力氣大得離譜，刀刃和鋼管僵持的半秒鐘裡，一道黑影從側方撲過來。
王衛國！
老警察一百七十斤的體重化作一枚人形炮彈，肩膀精準撞在中年人的肋部，兩個人一同摔進了倉庫外的泥水坑裡，緊跟著，幾個刑警一擁而上，把中年人死死壓在了泥地裡。
“不許動！把手放在看得見的地方！”
中年人在四條鐵臂的壓制下瘋狂掙扎，嘴裡發出不成詞的嘶吼，那把刀在混亂中劃過一道弧線，刀尖擦過李思哲的左小臂。
滋啦。
李思哲看到了自己胳膊上的，一條五六釐米長的口子慢慢變紅，血冒了出來。
“啊——”
悍匪素養殘留消失殆盡，系統負面效果顯現，疊加真實痛感，三重暴擊同時降臨，李思哲原地躺下，放聲尖叫。
特警已經完成了制服，手銬咔嗒一聲扣死，中年人的臉被按在泥水裡，發出嗚嗚的悶吼，王衛國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扭頭看向李思哲。
“哎喲喂——！”
“流血了！要死要死要死！”
他的眼淚鼻涕齊飛，聲音悽慘得跟被殺豬似的，一米八三的身板縮成一團，恨不得把整條左臂藏進懷裡。
“救護車！我不行了！叫救護車！119！120！110！”
王衛國和幾個刑警互相看了看，滿臉寫著三個字：什麼玩意？
三秒鐘前，這人還拎著鋼管想把嫌疑人當場打成肉餅，現在呢？滿地打滾，哭得比蘇晚寧還慘，戲精本精啊！
港城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病房。
消毒水味兒瀰漫在空氣裡，李思哲半躺在病床上，左臂纏著三層白紗布，綁得跟粽子似的。
年輕的急診醫生拿著消毒棉籤往托盤裡一扔，無奈地看著病床上這位表情極其痛苦的患者。
“李先生，我再跟您說一遍，這只是皮外傷，沒傷到肌腱和血管，清創縫了四針，打了破傷風，包紮一下就能出院了。”
“真的嗎？”李思哲虛弱地抬起眼皮，聲音氣若游絲，“可是我現在頭暈眼花，眼前發黑，心跳也不太對勁……”
“那是您剛才哭太厲害了，過度換氣導致的。”
李思哲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兩隻手死死抓著床沿不撒手。
“不行，我得留院觀察，萬一有什麼併發症呢？萬一感染了呢？萬一那刀上淬毒了呢？”
醫生：……
雷凱華和王衛國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雷凱華的頭髮被風吹得像個雞窩，進門就衝到床邊：“兄弟！沒事吧？嚴不嚴重？”
“你放心，醫藥費劇組出！算工傷！”
王衛國跟著補了一句：“分局那邊的顧問津貼照算，住院期間一天不少。”
李思哲的眼珠子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醫藥費全包？津貼照發？住院期間也算錢？
這波血賺！
於是他整個人往枕頭裡一癱，有氣無力地說：“那……我可能確實需要留院觀察幾天，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嘛……”
醫生默默收起了出院單。
雷凱華沒心思管他住不住院，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一件事：“兄弟你知不知道，今天這事兒意味著什麼？”
“你不僅演技封神，你他媽還片場抓兇手！這要是宣發出去……”
他的眼睛裡燒著一團名為“票房”的聖火。
“劇還沒播，就已經全網刷屏了！流量不要錢的漲！製片方昨天還吵著要解約，今天估計得跪著求我們拍！”
他一把握住李思哲沒受傷的那隻手：“我代表三千萬投資和全組一百二十七號人，向你致以崇高的……”
“雷導，”李思哲一邊承受著他的握力，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那個……既然我現在的身價漲了，咱們格局開啟，是不是可以談談片酬調整的事……”
“好說好說！等你出院我們坐下來好好聊……”
砰！
病房的門被撞開了。
蘇晚寧提著兩個大得誇張的果籃，側著身子擠過門框，一進來差點絆到雷凱華的腳。
她還穿著片場的裙子，妝卸了一半，頭髮從利落的馬尾變成了炸毛的鳥窩，一看就是什麼都沒收拾就直接殺過來的，但跟片場那個被嚇哭的柔弱女主角不同，此刻的蘇晚寧兩眼放光，臉頰潮紅，沒有半點被綁架後受驚嚇的樣子。
她直接一屁股坐在李思哲的床沿上，果籃砰的一聲砸到了床尾櫃上。
“李老師！”
蘇晚寧的雙眼冒著星星，整個人前傾，差點懟到李思哲的鼻尖上。
“你當時是怎麼一眼看出，那個繩結是致死複合結的？”
李思哲：“啊？”
“就是綁我手腕那個！我演了七年戲，被道具繩綁過好多次了，從來沒注意過。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是靠摸還是靠看？”
“還有還有！你最後看那個場工的眼神，是不是用了FBI行為分析課程裡的‘掠食者凝視’？我在《犯罪心理學導論》讀到過，說能瞬間觸發對方的爬行腦恐懼反應，是不是這個？”
李思哲的嘴眼睛瞪得到老大，啥？什麼FBI？什麼掠食者凝視？什麼爬行腦？
這女明星是不是被勒傻了？人被綁架完了不應該先去做心理疏導嗎？你倒好，跑來追問我殺人細節？
蘇晚寧還在繼續輸出：“你是不是偷偷研究過變態連環殺手的行為邏輯？約翰·道格拉斯的《讀心術》你看過沒有？羅伯特·雷斯勒的《FBI心理分析術》呢？”
“等等等等！”
李思哲終於找到了插嘴的縫隙，他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蘇老師，您先緩緩……”
“叫我晚寧就行！”蘇晚寧大方得令人髮指。
“好好好，晚寧老師……”
“不要加老師！直接叫晚寧！”
李思哲深吸一口氣，選擇了一條最安全的求生路線，那就是不叫名字。
“那什麼……我就是看了幾部紀錄片，一般般的水平，沒什麼特別的……”
“騙人！”蘇晚寧一拍大腿，“我也看紀錄片，紀錄片里根本不教這個！”
她身體往前探了幾分，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
“李思哲，你是不是真的殺過人？”
病房安靜了，雷凱華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王衛國的眉毛擰成一團。
李思哲感到無語：“我沒有！”聲音劈叉，“絕對沒有！我是大大的良民！一生清白！三代清白！”
蘇晚寧歪了歪頭，半信半疑又滿臉期待。
“好吧，那你一定看過很多刑偵實錄資料！我收藏了六十多本犯罪心理學原版書和一百多本偵探小說，改天好好交流交流！”
李思哲：……
他看著面前這個兩眼放光、滿腦子屍檢報告的三千萬粉絲頂流花旦，只覺得世界觀在坍塌。
但李思哲是什麼人？
為了錢能屈能伸的打工人！
就衝蘇晚寧這金主身份，還有，嗯，蠻好看的臉，他也得把關係處好了。
“嗨呀嗨呀，厲害厲害，有空一起交流。”李思哲擠出一個標準的社交笑容。
蘇晚寧眼睛亮得能當手電筒：“真的嗎？那我明天就把書帶過來……”
砰！
病房的門又一次被粗暴踢開，趙忠傑走了進來。
他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頭上那一半白髮好像又多了幾根，像座隨時要噴發的火山，來者不善。
蘇晚寧的連珠炮戛然而止，雷凱華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王衛國本能地站直了身體。
“你們迴避一下。”
趙忠傑冒著火氣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我找李思哲，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