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怕的漂亮女明星（1 / 1）
李思哲踩著兩點整的工點，帶著身後兩個面無表情的便衣，邁進了片場的倉庫大門。
一路上他都在盤算著今天的收入：劇組一千，趙忠傑那頭一萬，加上住院那會兒賴出來的半天津貼……
美滋滋。
監視器旁邊，蘇晚寧盤腿坐在一張摺疊椅上，懷裡抱著一摞書，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印著一顆被解剖的大腦，標題《The Anatomy of Evil》，她回頭一看到李思哲就蹦了起來，兩眼放光：“李思哲你來了！”
李思哲的指令碼能往後撤，她一個三千萬粉絲的當紅花旦，不去做心理疏導，而是抱著一摞變態心理學的書？！
“晚寧老師……你不去休息？”
“不累！”蘇晚寧把書往椅子上一摞，拍了拍手，“我剛才把約翰·道格拉斯那本翻到第七章了，裡面講的有組織型犯罪者的現場行為特徵，跟你昨天在審訊室裡說的幾乎一模一樣，你到底是怎麼……”
“李思哲！”雷凱華的大嗓門炸過來，救了他一命，“過來講戲！”
李思哲一溜煙竄到監視器前，速度之快，連便衣都沒跟上。
雷凱華翻開劇本，指著一頁密密麻麻的分鏡手稿：“下午拍第三單元第十五場，你演的殺人犯身份暴露，在這個廠區遭遇警方圍捕。”
“劇本安排是這樣的，警笛響起，你從主通道衝出去，翻過三號牆，沿著管道區直線跑，最後在東側出口被包圍，整套動作戲大概四十秒，兩臺機位跟拍。”
李思哲接過分鏡稿掃了一遍，直線跑？翻牆？
高智商犯罪者遭遇圍捕，不做任何反偵察規避，大剌剌地沿著主通道撒丫子狂奔？這跟大學生軍訓跑圈有什麼區別？
自個兒一天一千塊錢，演成這樣對不起這個價啊。
“雷導，”李思哲斟酌了一下措辭，“路線我能改一下嗎？”
雷凱華挑了挑眉：“改，你說怎麼來，我怎麼拍。”
李思哲閉上眼睛：悍匪素養，啟動！
野獸般的暴力本能，再次灌入全身，再睜眼，他就成了悍匪。
“各部門注意！第三單元第十五場，追逃戲，A機固定在三號牆位，B機手持跟拍，所有人不準出聲！”
打板落下：“Action！”
預錄的警笛聲在倉庫裡響起，五個扮演特警的群演從主通道兩端同時衝入，戰術手電的光柱交叉掃過地面。
李思哲站在廠區中央的陰影裡，紋絲不動，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往主通道方向衝，但他的身體微微下沉，脊背一弓，整個人的重心壓到了前腳掌上，然後，斜線切出！
朝著廠區西側一根廢棄的承重柱，走了一條極其詭異的弧線，B機手持跟拍的攝像師猛地一愣，取景器裡的人影在半秒之內消失了，他下意識往右搖鏡頭，只拍到了空蕩蕩的水泥地面。
三號牆位的A機同樣丟了目標，李思哲就像被這座廢棄工廠吞掉了一樣，從所有人的視野裡憑空蒸發。
“人呢？！”監視器後面，雷凱華啪的一聲站了起來。
五個群演端著道具槍面面相覷，手電光柱胡亂掃射，連一個影子都找不著。
角落裡，王衛國舉著手機支架，鏡頭對準了空無一人的廠區中央，影片那頭，趙忠傑叼在嘴裡的半截煙，啪嗒一聲掉在了腿上，燙得他一激靈。
那小子那不是隨便亂跑！那是一條經過精密計算的切角路線，利用承重柱的遮擋，把自己從交叉視野中同時抹掉，這種跑法，專業反恐教材上都沒寫過！
趙忠傑突然扭頭，看向自己面前那張城西祠堂的布控圖紙，上面標註著三個暗哨位置：祠堂後門左側矮牆、右側電箱後方、正對面巷口的二樓窗戶，矮牆和電箱之間的夾角，存在一個長達六米的視線真空帶，巷口二樓窗戶的觀察角度被祠堂飛簷遮擋了近三分之一。
他的後背，刷地一下溼了，如果今晚那個完美處理了三具屍體的高智商變態，哪怕只具備眼前這個群演十分之一的反偵察能力，那三個暗哨的位置……
也是廢的！
片場內，那五個群演還在轉圈找人。
沒人注意到，廠區西側那根承重柱後方的陰影裡，李思哲正蹲在地上，擰著一截從廢棄管道上扯下來的鏽鐵絲。
鐵絲被他彎成一個極淺的弧度，兩端掛在通道兩側突出的螺栓頭上，離地面不到十多釐米，正好卡在小腿脛骨的高度，鐵絲兩頭各壓了一片碎玻璃渣，踩上去不會發出聲響，但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割破褲腿。
是為了留痕，讓追捕者暴露自己的行進路線！
一個群演走過來，手電光柱掃到了承重柱的邊緣。
李思哲已經不在那裡了。
他無聲地攀上了頭頂的廢棄通風管道，四肢撐在管道和天花板的夾角處，身體貼著鏽跡斑斑的鐵皮，和環境融為一體。
人眼在搜尋目標時有一個本能的盲區：不會輕易往上看，五個群演全部湧進了這條死衚衕，手電往前照，往左照，往右照，就是沒有一個人抬頭。
李思哲倒掛而下，一隻手臂像蛇一樣纏上了最後面那個群演的脖子，戰術鎖喉，精準卡位，頸動脈兩側同時受壓，對方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軟了下去。
其餘四個群演本能回頭，手電光柱打在李思哲的臉上。
監視器後面，雷凱華渾身發抖，死死抓住副導演的胳膊：“這個長鏡頭！給我死死保住！誰他媽敢切我踢爆他的蛋！”
蘇晚寧手裡那包薯片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捏成了碎末，她整個人從摺疊椅上彈起來：“媽耶，這是管道伏擊加戰術鎖喉！約翰·道格拉斯第九章！頂級掠食者的空間利用！！”
影片那頭，趙忠傑坐在城西祠堂外的指揮車裡，盯著手機螢幕，舉起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沉。
“後門暗哨全部撤回，按以下座標重新部署……”
他一口氣報出了七個新的潛伏點位，每一個都嚴格規避了頭頂遮擋物造成的視線死角，每一個都消除了相鄰哨位之間的觀察真空帶。
“咔！”
雷凱華的聲音還在顫：“完美！一條過！”
掌聲響起，比昨天更猛。
李思哲鬆開了那個被鎖喉的群演，狀態退潮，悍匪氣場散了個乾淨，齜牙咧嘴地嘶了一聲，走回監視器前面。
“雷導，今天的活兒幹完了吧？”
他搓了搓手，露出那副標誌性的財迷笑臉。
“片酬什麼時候到賬？”
“急什麼！還有呢！”
雷凱華笑罵了一句，沒心思理會，按了一下監視器，把剛才的鏡頭又回放了好幾遍。
【叮，檢測到宿主完美演繹悍匪級反偵察逃脫全流程，獲得犯罪點數200點。】
【當前犯罪點數餘額：570點。】
“李思哲！李思哲！”
李思哲還沒來得及吐槽系統，一個人影噌的一下竄到他面前。
“我問你，你剛才那個管道卡位是怎麼算的？你用的是幾何法還是純靠直覺？那個鎖喉的手法是軍警格鬥體系的還是柔術裡的？”
蘇晚寧抓著一本書，身上沾滿了薯片碎屑，頭髮從馬尾裡炸出來好幾縷，完全不像一個三千萬粉絲的當紅花旦。
李思哲有點怕了這個傢伙了，往後退了兩步。
“我就是……隨便演演。”
“你騙人！”
蘇晚寧步步緊逼。
李思哲又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後的燈架，完了，退無可退。
“改天，改天再說。”他擠出一個社交笑容。
殺人犯不可怕，大變態不可怕。
一個對殺人犯和大變態充滿學術熱情的漂亮女明星，才是真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