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給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變態(1 / 1)
“哈哈哈哈!就你們這幫廢物也配審我?”
“三個人!三條命!都是老子乾的!”
審訊室裡,那個被扒掉棒球帽的中年模仿犯仰著脖子大笑,手銬鐵鏈哐當哐當撞在審訊椅的扶手上。
單向玻璃後面擠了五六個老刑警,每個人的黑眼圈都能當調色盤用,第十七遍了,這孫子每講一遍故事都不一樣,唯一不變的就是那副癲狂到令人作嘔的囂張嘴臉。
門被推開,趙忠傑帶著李思哲走進監控室,李思哲左臂纏著紗布,右手揣在褲兜裡,頭縮到脖子裡,一臉討好。
“各位警官好,各位警官幸苦了……”
說著,他掏出了利群,正準備一根根發過去,被趙忠傑一把擋住:“他孃的你來吃飯來的?這是什麼地方?!”
李思哲聞言,嚇得一激靈,訕訕收起煙,一臉陪笑的站在角落,敬禮認錯:“不好意思,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太緊張……”
幾個老刑警目光在李思哲身上停了兩秒,其中一個禿頂的老偵查員壓低聲音,湊到同事耳邊:“這……就是網上那個'建議嚴查'的?”
那個同事點頭:“是的,趙組長真沒招了嗎,帶他過來……”
趙忠傑沒搭理他們,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模仿犯身上:“李思哲,給老子看看他!”
李思哲走到單向玻璃前,視線落在審訊室裡那張亢奮扭曲的臉上,模仿犯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什麼,口沫橫飛,笑得前仰後合,亢奮得像嗑了罐了一箱紅牛。
看不懂。
李思哲閉上眼睛,再睜開,犯罪心理側寫,啟動!
瞬間,李思哲就變了一個人,眯著眼睛,露出一副老師看穿了學生說謊的樣子。
“他還在演。”
禿頂老偵查員嗤了一聲,哼,跟誰看不出來似的。
李思哲點了點玻璃:“他每次說到殺人細節的時候,視線朝左上方飄,那是大腦在創造畫面,不是在提取記憶。但他描述拋屍地點的時候,視線朝右下方,這部分是真的,他去過現場。”
監控室裡安靜了一瞬,去過現場?!
“他不僅去過現場,”李思哲的聲音平了下來,“他還親眼見過真兇。”
趙忠傑的煙停在嘴邊:“你確定?”
“百分之百,這孫子現在拼了命地編故事,不是為了脫罪,是為了證明自己配得上那個真兇。”
“我有辦法讓他把親眼見過的東西全吐出來。”
“你他孃的要進去?”
“我進去。”
趙忠傑咬了咬後槽牙,一拳砸在桌子上,對著耳麥低聲喝道:“審訊員撤出來。”
嘎吱,審訊室的鐵門發出詭異的聲響。
模仿犯正靠在椅背上喘氣,忽然看到走進來的人,佈滿血絲的眼珠子猛地瞪圓了。
“是你!!”
他認出了李思哲,片場倉庫裡,那個壓住蘇晚寧肩膀,讓他心跳加速、血液沸騰的男人。
模仿犯的嘴角歪了上去,一種病態的狂喜從喉嚨深處溢位來。
“嘿嘿嘿……你也來了?來跟我交流經驗?我喜歡你,你很有意思,來,來……”
說著,他突然身體前傾,手銬拉到最緊,青筋從手腕暴起,聲音黏膩而亢奮:“你是不是也喜歡那種感覺?刀切進皮膚的感覺?血從指縫裡流出來的溫度……”
單向玻璃後,一眾老刑警的心都揪緊了,隨時做好衝過去的準備。
李思哲沒坐下,他站在審訊桌旁邊,脊背緩緩弓下去,肩胛骨撐開,頸部肌肉一根根繃緊,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呼吸聲都消失了,他一步一步繞過審訊桌,走向模仿犯,好像每一步都踩在對方心跳的間隙上。
模仿犯的笑聲矮了下去,變成了尷尬的咳嗽。
李思哲俯下身,臉湊到距離對方不到二十釐米的位置,沙啞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語,像一條冰冷的蛇,鑽進模仿犯的耳朵。
“你聞過血發臭的味道嗎?”
模仿犯的嘴角卡住了。
“不是剛流出來的那種鐵鏽味兒,”李思哲的聲音慢得讓人窒息,“是在十五度的水溫裡泡了七天之後,從腫脹的組織縫隙裡滲出來的,那種讓你胃裡翻江倒海、又讓你大腦興奮的腐爛味兒。”
模仿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咕嚕。
“你沒聞過。”
“你連刀刃觸到真皮層時那種微弱的……嗯,阻力感都描述不出來,你在這裡吹牛逼,你就是個躲在排汙管後面發抖的偷窺狂。”
模仿犯的瞳孔不放大了,胸腔劇烈起伏,手銬鐵鏈發出細碎的抖動聲。
單向玻璃後面,趙忠傑手裡那根菸燒到了指尖都沒察覺,禿頂老偵查員張著嘴,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這不是在審犯人,是一頭真正的猛獸,在教訓一隻偷穿了虎皮的野貓。
“我……我不是偷窺!”模仿犯的囂張和癲狂全碎了,露出被剝光了皮的羞怒,“我見過!我真的見過他!”
他?
李思哲的嘴角微微上揚,就是這個。
“他長什麼樣?”
模仿犯咬著嘴唇發抖,那種被偶像當面否定的屈辱,比審訊員連審一百遍都有效一萬倍。
“說啊。”李思哲往前湊了半寸,聲音輕得像耳語,“你不是崇拜他嗎?你連他長什麼樣都說不出來?”
“白頭髮!!”
模仿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嘶吼出聲。
“滿頭白髮!四十歲左右!戴金絲眼鏡!穿灰色風衣!他蹲在排水管邊上的時候,手套上全是血,他……”
模仿犯的聲音忽然哽住了,眼眶裡湧出淚水。
“他在笑,很安靜地笑,像在欣賞什麼東西……”
監控室裡,趙忠傑手指間的煙掉在了地上。三個月,三條人命,七百個探頭,毫無頭緒的死結,被這個胳膊上纏著紗布的群演,幾句話撬開了?!
李思哲還沒停,他突然轉身走向審訊室角落的白板,閉眼稍微回憶了一下那天在會議室看到的資料,然後抓起一支馬克筆。
第一起案件,2月14日,東郊河下游。
第二起,3月8日,城北廢棄水廠。
第三起,3月27日,工業區排水渠。
三個日期寫成一列,三個地點標在旁邊。
“二月十四到三月八,二十二天。三月八到三月二十七,十九天。”
李思哲的筆尖在白板上劃出連線。
“遞減三天,下一個間隔,十六天,三月二十七加十六——”
“四月十二號。”
就是今天!
他繼續把三個拋屍座標連起來。
三個點在白板上構成了一個殘缺的等腰三角形,第四個頂點的位置空著。
李思哲將殘缺的那個角對應到城區地圖上,筆尖落下。
城西祠堂!
“這個強迫症變態把殺人當成幾何作業。”李思哲的聲音恢復了正常,帶著點兒疲憊,“他的拋屍軌跡不是隨機的,是在畫一個他腦子裡的完美圖形。”
馬克筆在那個缺口處重重畫了一個紅圈,筆尖折斷,彈飛出去,李思哲轉過頭,看向單向玻璃。
“趙組長,今晚,城西祠堂。”
監控室裡響起椅子倒地的聲響,槍套被解開的金屬脆響,外套被一把抓起的布料摩擦聲。
趙忠傑把菸頭碾滅在鞋底,一聲暴喝穿透了整層樓。
“全組集合!城西祠堂方向,全員布控!立刻出發!”
李思哲走出來的時候,系統狀態正在退潮,那股陰冷的氣場像退去的海水,露出底下那個滿臉疲態、左臂隱隱作痛的財迷群演,他靠在走廊的牆上,右手捂著纏紗布的左臂,齜牙咧嘴。
“趙組長!”李思哲衝著趙忠傑飛速遠去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津貼!津貼記得打我卡上!”
趙忠傑頭也沒回,甩了句話過來:“他孃的,回來再算!”
李思哲靠著牆,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十分,劇組那邊兩點開工,自己的戲還沒拍完,雷凱華一天一千的通告費不能白丟。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威懾潛在悍匪,獲得犯罪點數100點。】
【當前犯罪點數餘額:370點。】
哦?這也能賺點數?
李思哲揉了揉臉,把臉上殘餘的陰冷氣質搓乾淨,換上那副熟悉的市井笑容,朝樓道口等著的便衣招了招手。
“走,回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