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殺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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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雷凱華豎起三根手指,比到他鼻尖底下,“多一秒都不行!你給我乖乖舉手投降,聽見了沒?”

“聽見了聽見了。”

李思哲點頭如搗蒜,體內的悍匪素養還在血管裡橫衝直撞,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拼命想掙脫。

壓住,必須壓住,不然這一千塊就沒了!

打板落下:“Action!”

十幾個穿戰術背心的群演端著道具槍從走廊兩端衝上來,手電光柱交叉切割著空間,跟之前一模一樣的場面。

李思哲的脊背微微一沉,身體順著牆壁陰影下壓,第一波手電光柱掃過他頭頂時,他已經滑到了通風管死角的位置。

到這裡為止,和上一條戲完全一致,但接下來就不一樣了。

李思哲往通風管退的時候,肩膀用力往牆壁凸起的鐵皮上蹭了一下。

嘶啦。

衣角被鐵皮毛刺掛住,撕開一道口子,一小塊深灰色的布料留在了生鏽的鐵皮上,緊接著,他的右腳“不小心”踢落了管道接縫處一小塊鬆動的碎石。

碎石彈在水泥地面上,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吸引了所有群演的目光。

城西祠堂,大雨如注。

趙忠傑站在死衚衕盡頭,雨水灌進領口,他渾然不覺,腦子裡反覆播放著同一個畫面:下午片場,李思哲一腳踹開配電箱,半秒燈滅,人就沒了,十幾個群演端著槍在走廊裡轉圈,跟無頭蒼蠅一樣。

那小子只用了半秒就從所有人的視線裡消失。

趙忠傑猛地蹲下,手電光柱沒有照向牆頭,沒有照向屋頂排水天溝,而是順著雨水匯聚的方向,打在了牆根底下一個半掩的下水道鐵柵欄上,鐵柵欄邊緣的鏽層上,有一道極細的刮痕,新鮮的,金屬本色暴露在外,還沒來得及被雨水氧化。

這孫子根本沒翻牆!

他利用煙霧彈製造的那半秒視覺盲區,脫掉風衣掛在排水管上做障眼法,自己沉進了腳底下的地下管網!

“哈!”趙忠傑一聲暴喝,吱嘎一聲掀起。

黑洞洞的入口散發著潮溼腐臭的氣息,趙忠傑二話不說,一百七十斤的身板率先鑽了下去。

片場,監視器後面,蘇晚寧盤腿坐在摺疊椅上,筆頭咬得全是牙印。

她盯著螢幕裡李思哲蹭鐵皮、踢碎石的畫面,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抓住身旁經紀人的胳膊瘋狂搖晃。

“看到沒看到沒!反向痕跡遺留!他在故意降低反偵察維度!引導追捕者鎖定自己的位置!”

經紀人被搖得前仰後合,腦子嗡嗡的:“晚寧,你能不能……”

“這是一種極致的心理施壓!《FBI心理分析術》第三章專門講過!滿級獵人主動暴露行蹤!本質上是對獵手的降維打擊!”

經紀人的裙子都飛了起來,引來片場一眾場工的注意力。

地下管網裡一片漆黑,手電光柱打在潮溼的磚壁上,折射出昏黃的碎光。

趙忠傑帶著四個刑警貓著腰往前推進,前方二十米處出現了岔路口。

左側:一條窄而潮溼的輔道,管壁長滿青苔,積水沒過腳踝。

右側:主管道,寬敞乾燥,空間足夠一個成年人直立行走。

正常人的選擇,肯定選主管道,寬、快、好跑,可是……

趙忠傑沒動,手電光柱在兩條管道之間來回掃了兩遍,李思哲的聲音在腦子裡迴盪:“嚴重的強迫症,秩序型的……右利手……”

右利手?

在黑暗狹窄的空間裡摸索前進時,人會本能地用慣用手扶牆支撐,右利手扶右壁。

趙忠傑將手電對準左側輔道的左壁,磚面乾淨。

然後照右壁,一個掌根大小的泥印,位置在齊肩高度,五指張開的角度符合右手發力支撐的習慣。

趙忠傑再看了一眼主管道,乾燥的地面乾淨得不正常。

“左邊,走輔道。”趙忠傑壓低聲音。

四個刑警魚貫跟進。

片場走廊裡,群演們已經順著鐵皮上的布料刮痕和地面碎石的方向,在通風管口找到了李思哲,手電光柱齊刷刷打在他臉上。

李思哲的雙手還沒從管道上鬆開,悍匪素養瘋狂叫囂著讓他反殺,讓他從管道上蕩下去,用腳踹飛第一個人的槍,用肘擊砸碎第二個人的鼻樑……

但他只有三秒!

多一秒雷凱華就把反抗時間改成一秒!自己的錢可能就沒了!

李思哲咬碎了後槽牙,鬆手落地,象徵性地雙手高舉過頭頂,五六個群演一擁而上,把他撲倒在地,道具手銬咔嗒一聲扣上。

雷凱華從監視器後面跳起來,對講機砸在桌上。

“咔!完美!邪不壓正!這才對嘛!”

地下管網輔道盡頭,一處通往城外廢棄化工廠的豎井,夜空的微光從上方滲下來,照亮了鐵梯上那個正在攀爬的身影,白髮,金絲眼鏡,灰色襯衫,他的風衣留在了死衚衕的排水管上。

趙忠傑出現在豎井底部時,手電光柱從下方直射上去,白光打在那張冷漠的臉上。

白髮真兇低下頭,四目相對。

趙忠傑的槍口穩穩指著他的眉心,一百七十斤的身板堵死了管網出口,退路為零。

白髮真兇嘴角從容的嘴角,一寸一寸地凝固了,他的右手鬆開鐵梯橫檔,往襯衫內側摸去。

趙忠傑沒給他第二個動作的機會,三步衝上鐵梯,右腳蹬在橫檔上借力,一百七十斤的體重連人帶勢狠狠踹在真兇的小腿上,白髮真兇從鐵梯上砸了下來,後背重重拍在積水裡,水花四濺,趙忠傑整個人壓上去,膝蓋死死頂住對方的脊椎,雙手反剪。

咔嗒。手銬扣死。

“你他孃的以為只有你會玩盲區切入?”

趙忠傑喘著粗氣,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從他花白的頭髮上往下淌。

壓了三個月的石頭,碎了。

片場走廊,李思哲的臉還貼在水泥地上,道具手銬硌得手腕生疼,悍匪狀態徹底退散,整個人像一攤爛泥。

蘇晚寧抱著筆記本衝過來,蹲在他面前,兩眼冒光。

“剛才你主動暴露位置的時候,心理預期模型是怎麼建的?你判斷群演會優先檢索視覺線索而非聽覺線索?還是說你同時利用了兩個通道的資訊差來……”

“晚寧老師,”李思哲有氣無力地說,“能先讓人把我手銬開啟嗎……”

“哦,等一下。”蘇晚寧完全沒動,繼續追問,“還有你那個衣角刮痕的高度控制,是憑直覺還是精確計算的?我覺得那個高度剛好卡在人眼平視搜尋的黃金區間……”

角落裡,一直靠在燈架上的王衛國接起了電話,聽了二十秒,這個平時隨和到近乎佛系的老警察,臉漲得通紅,舉起手機,衝著整個片場吼了一嗓子。

“抓住了!”

片場所有人的動作定格,蘇晚寧的嘴停在半張的位置,雷凱華舉著大喇叭愣在監視器前。

王衛國的聲音在發抖:“連環殺人案的白髮真兇,趙組在城西地下管網裡生擒,落網了!”

片場炸了,歡呼聲從走廊裡爆開,場工們扔掉手裡的裝置互相拍肩膀,燈光師和攝影師抱在一起,連那幾個剛才被李思哲“反抗三秒”打過的群演都在跳。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匯聚到地上那個還戴著道具手銬、臉貼水泥的一米八三的身板上,敬畏、震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

李思哲趴在地上,眼眶發酸。

戲拍完了,那個藏在暗處的瘋子,再也不會盯著他了,媽媽咪的,錢真不好賺啊!

“我現在宣佈!”

雷凱華舉起大喇叭,聲音帶著顫,但中氣十足。

“全劇,殺青!”

掌聲再一次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雷凱華放下喇叭,大步走到李思哲面前,親手開啟了他的道具手銬,把他從地上拽起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紅了一圈。

“謝謝你,李思哲!”

然後他扭過頭,清了清嗓子,重新切換回導演模式。

“通知下去,明晚製片包下山頂別墅,殺青慶功宴!資方陳總確認出席,男一號也到!”他深深看了一眼蘇晚寧,眼中一片忌憚,所謂陳總,不過是蘇晚寧家族的一個代理人,“蘇老師,務必也賞臉!”

蘇晚寧的注意力全在李思哲身上,擺擺手:“李思哲他去不去?”

雷凱華轉向李思哲和王衛國:“當然當然,你們也要來,不許缺席!”

“有吃的嗎?”李思哲搓著手。

“澳洲龍蝦管夠,帝王蟹隨便造!”

李思哲的兩隻眼睛亮得能當車燈用。

【叮,檢測到宿主“被捕”,扣除犯罪點數500點。】

【當前犯罪點數餘額:220點。】

臥槽!

這破系統還會扣點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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