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避子湯（1 / 1）
往後幾日，蘇斐沒到這來。
洛蒹葭也不積極往三星苑湊。
她每日擦了香膏，給菜地澆水，困了便在屋簷下支了藤椅淺睡。
趙嬤嬤來過，尷尬解釋老半天。
洛蒹葭大度的不做計較，趙嬤嬤牆頭草，說不準是為扎婭做事。
那她就更不能動了。
她得讓別人看著她這小日子舒舒服服，氣不死丫的。
靠著藤椅正愜意，一隻蚊子在耳邊繞來繞去，洛蒹葭揮了幾次，都沒能攆走。
無奈，她坐起來，眯著眼看漸深的秋色，喚來文心：“上次晾曬的薄荷葉，艾草還有嗎？”
“有的呀，娘子要做青團吃麼？”文心正在晾曬竹篦子。
她興致勃發，拍拍手，就去取。
在紫薇院的六年，主僕二人相依為命，生活瑣事洛蒹葭承擔不少，文心也輕鬆。
最絕的是，洛蒹葭這西域人，慣會研究些獨特的吃食，什麼青團啦，鴨血粉絲，甜皮鴨……
文心跟在洛蒹葭身旁伺候，嘴都養叼了。
“青團要新鮮的艾草才好吃，誰用曬乾的啊？”
洛蒹葭說罷，“啪”的一下，拍死了只蚊子，捏著蚊子的花腿給文心看，“看看，這秋老虎，咬人最疼了，一咬一個包。”
“哦！奴婢明白了！娘子是要做那什麼……什麼驅蚊液。”
文心恍然大悟，娘子成日懶散，會的是真不少。
薄荷，艾草，金銀花。
搗碎成沫，用酒水浸泡，擦拭在胳膊腿上，遠遠地就能嗅到清涼的香味。
洛蒹葭動手能力強，但一切靠雙手，不知不覺就耗費了一下午。
月光爬上屋簷。
洛蒹葭很滿意自己做的驅蚊液。
有這神物，不如採點菱角，清煮著吃，燉點排骨，美哉美哉！
是夜。
皎潔的月，落在池水裡。
水面漂浮著卷邊的槐葉萍，水下黑藻糾纏，就在這些不起眼的水草植物中，夾雜著一顆顆飽滿的菱角。
沒穿越之前，洛蒹葭就喜歡吃這東西，軟糯香甜。
人生漫長，不就是吃喝拉撒，飽腹之慾，永遠是頭等大事。
划著船菜了一筐，洛蒹葭累了，便屈膝靠著池岸涼亭小憩。
秋夜微涼，池水漣漪盪漾。
以前這偌大的榮親王府，就她一個主子。
現在和蘇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她還沒適應過來。
正當她坐在扶攔，倚著樑柱，悠閒地晃動雙腿，男子的視線，定在她後背。
明明沒有金絲華服，沒有朱釵翠玉，但那身其貌不揚的裝束，隨意束起在後腦勺的發。
每次看來，都是置身俗世之外的雅靜。
露在外的肌膚，浮著溼潤水光，白膩膩的。
軟綿的觸感，還真讓蘇斐又些意猶未盡……
他離開涼亭沒有過多的言語，尾隨的侍衛心領神會，進了涼亭，“洛娘子，王爺請您去三星苑一趟。”
洛蒹葭詫異看去，林蔭小道暗沉沉的夜，不見蘇斐身影。
念及自己剛採了不少菱角，本著有福同享的心思，洛蒹葭對他道，“我晚些過去。”
文心已將菱角帶回紫薇院，無須太過反覆的工藝，清洗之後，入鍋沸騰後，蓋鍋蓋煮一刻鐘。
這個節氣的菱角還不算老，煮熟後眼色呈出紫粉色。
熱騰騰的菱角出鍋，洛蒹葭這才提著往三星苑去。
蘇斐的房中，新添了不少東西，銅製狻猊的香爐，充實了器物的多寶格，彩陶花瓶裡還有了鮮花。
瞧這架勢，蘇斐暫時不外出打仗了。
“王爺，新摘的菱角，嚐嚐鮮。”洛蒹葭放下了菱角在烏檀木的八仙桌，就勢一坐，開始剝。
菱角除去了外皮，就是細白的果肉。
“給。”
洛蒹葭友好地分享美食。
蘇斐上次吃這種野菜，還是奶孃剝的。
“你現在……一點也不像西域人。”蘇斐跟洛蒹葭相處起來，格外舒服。
本來就不是……
洛蒹葭心裡嘀咕，帶來的好東西，不止菱角，還有驅蚊液。
“這些天，京城蚊蟲多。”她取出小藥瓶的間隙，蘇斐已細細咀嚼，品嚐過香甜的菱角肉。
待到他用錦帕擦拭指端，洛蒹葭蘸著驅蚊液，塗抹在他手背上。
清涼的香味，如融入空氣般，直衝天靈蓋。
菱角蘇斐是知道的，但這似薄荷，似艾草，還有些甘菊味的東西，是什麼？
“香只能在家裡燻，這驅蚊液，隨用隨取，亦有止癢的作用。”
洛蒹葭食指反覆塗抹，輕揉。
伺候人這種事，她還挺樂意做的。
特別是伺候蘇斐這種人中龍鳳，要權勢有權勢，要顏值有顏值，揩揩油，摸摸手……
蘇斐洞穿了她的心思。
一邊不做聲張，一邊得寸進尺……
這女子，是還有點心機的。
蘇斐薄唇勾起，下一瞬便將她拽如懷中。
不似楚國盛行的嬌弱之風，卻格外軟綿。
秋雨夜，風蕭蕭。
這夜，蘇斐沒將她趕出三星苑。
只是洛蒹葭醒來，蘇斐已上早朝去，來伺候她的是趙嬤嬤，端來一碗紅花湯：“娘子，王爺說得飲下這湯藥，老奴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