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斐嫌她糙(1 / 1)
洛蒹葭鬆開了緊握妝奩的手。
她從銅鏡裡,能窺探到身後的場景,瞧見了惱羞成怒的扎婭。
哪能讓人用茶杯,襲擊她的背身。
但她沒想到,蘇斐會來,還來了一出英雄救美。
蘇斐月白的長衫,袖口刺著祥雲紋,出塵脫俗的臉,板正的身影,正當有陌上人如玉的既視感。
扎婭茶色美目慌張閃爍,呆滯地看了看裙裾上散落的陶瓷片,看了看氣勢凜冽的蘇斐,嚇丟了半條命。
蘇斐,怎麼會來?
“王爺!”
趙嬤嬤手裡還攥著袍子,當機立斷,撇清嫌疑又邀功,噗通跪下,聲淚俱下——“王爺!洛娘子她,她不是有意背叛您的,這不……這不是您多年不在府上,才誤入歧途。”
捧起外袍呈給蘇斐,趙嬤嬤接著低頭道,“老奴,老奴對此毫不知情,侍奉洛娘子的,素來是文心那丫頭……”
蘇斐瞧著自己那件外衣,餘光瞟向梳妝檯前坐著的洛蒹葭:“你沒告訴旁人?”
西域送來的“貢品”,若是承寵,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如眼前的雁貴妃般,四處招搖,耀武揚威。
洛蒹葭,竟未透露分毫。
蘇斐眸光深了些許,“此乃本王的衣物。”
輕飄飄一語,猶如悶雷入海。
屋內所有人都是呼吸一緊,鴉雀無聲。
榮親王的……衣物?
這老姑娘不是六年獨守空房,王爺不屑於多看她一眼?
扎婭扭動著僵硬的脖子,正好可見洛蒹葭耳後的曖昧痕跡……
也就是說,她成了?
成功爬上了蘇斐的床笫?
既然蘇斐來了,洛蒹葭再不順勢而為,這府裡的丫鬟婆子,宮裡的一堆烏合之眾,還不得騎在她頭上拉粑粑?
“王爺。”
洛蒹葭嬌嬌地呼喚,起身從趙嬤嬤手中取過外衣,施施然湊到蘇斐身旁,“奴家本想著今日解乏後,清洗一番再還給王爺的,竟不料被他們曲解了去。”
她細聲言語,尾音勾人。
蘇斐想到的,是欺身而下時,她媚態嚶嚀,悽悽求饒之態。
六年前他見洛蒹葭時,她扭扭捏捏,與他對視一眼,急忙就羞赧地低下頭。
他不在府裡的日子,這娘子是吃了什麼媚主奪魄的靈丹妙藥?
蘇斐隼目如鎖定獵物般陰鷙,洛蒹葭隨之又吩咐趙嬤嬤道:“別跪著了,給王爺送三星苑去吧。”
趙嬤嬤如墜冰窖後,已是冷汗如瀑。
天殺的洛蒹葭,王爺才剛回京,用的什麼邪門法子,如此兵貴神速?
趙嬤嬤如就羊皮紙般的臉上,五官各有各的想法,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扎婭覺著臉頰生疼,好比洛蒹葭扇了她一記無形的巴掌。
本是來榮親王府恥笑洛蒹葭調味,哪知道會是這般折辱!
難怪今日洛蒹葭這小賤蹄子,語氣這般強硬!
想起洛蒹葭的譏諷,扎婭像是揪住了她的小辮子。
“王爺。”
扎婭恢復了鎮定,好整以暇地問道,“王爺,就算誤會了她又如何?表妹是愈發猖狂了,竟敢非議陛下,莫不是王爺給的底氣?”
蘇斐輕疑,“如何非議?”
扎婭羞憤道,“她詛咒陛下命不久已,大逆不道!”
“本王只聽你說,不聽她言?莫不是雁貴妃侍奉父皇累了,不願屈居我楚國了?”蘇斐是久經沙場之人,三言兩語,如訓教營帳軍士般,壓抑地讓人透不過氣。
扎婭面色灰敗,氣得豁然而起,“我何時說的……你……”
洛蒹葭禁不住失笑,偷偷掩嘴。
往日裡扎婭習慣在洛蒹葭眼巴前張牙舞爪,極盡貶低,今天算是踢到了鐵板。
蘇斐分了一絲視線給洛蒹葭,警告味濃。
洛蒹葭見好就收,忙收斂匿笑,清咳了兩聲,“雁貴妃,我看你出宮沒燒香拜佛,流年不利,還是儘早回宮養著吧!陛下頤養天年,還得雁貴妃操勞呢!”
她的話裡夾著軟刀子,含沙射影,扎婭聽著,如烈火烹油。
“王爺。”
她壓著怒火,皮笑肉不笑地奉勸蘇斐:“近來宮中挑了一批達官顯貴的秀女,各個如花美眷,王爺為楚國勞苦功高,是時候該成家娶妻了。”
扎婭總算扳回一城,撫著鬢角,搖曳身姿地離去。
洛蒹葭懂扎婭的意思。
她這是記恨上了,要給老皇帝吹枕邊風,為蘇斐取一門妻室。
蘇斐沒表態,洛蒹葭也無別的念想。
直至扎婭走遠,洛蒹葭不等蘇斐說來意,便笑問道,“王爺要留下來吃個便飯麼?”
蘇斐不過是途經這裡,看到杜鵑花,又一次沿著菜地幽徑而來。
不同於王府他處中規中矩,這處紫薇院,彷彿空氣都更加清新一些。
洛蒹葭挽著菜籃子去院裡,不多時就滿載而歸。
紫薇院設有小廚,鍋碗瓢盆一應俱全。
洛蒹葭簡單地挽起捲曲的發,繫著圍裙,動作嫻熟的洗菜,切菜,顛勺,翻炒。
凡事都有利弊。
比如這裡沒有冰箱,肉類雞蛋,只能買新鮮的。
但辦不到隨取隨用,今天沒去趕集,再出府採購也為時已晚。
故而端上桌的菜,清一色素食。
乾癟四季豆,清蒸南瓜,爆炒小白菜。
南瓜瓤洛蒹葭亦是不浪費,烘乾成南瓜籽,一併布上桌。
蘇斐大馬金刀地落座,冷峻的面容不見情緒波動,黑得發沉的眸子,卻不動聲色打量洛蒹葭多時。
她有條不紊的忙活,手指粗糙,紋路極深。
哪裡像小姑娘家的柔荑。
他捏著筷子,慢條斯理用膳,洛蒹葭也安安靜靜。
蘇斐前腳剛走,文心便興沖沖跑了進來,“娘子,娘子!管事的送了凝滯膏來,說是王爺的心意。”
洛蒹葭看著那精緻的青花陶盒,談不上高興。
蘇斐這是嫌她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