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美食評鑑官（1 / 1）
“文心，你覺得這件怎麼樣？”她舉起一件鵝黃色的長裙。
文心湊上來看了看，搖了搖頭：“娘子，這顏色太嫩了，壓不住您的氣場。”
“那這件水紅色的？”
“太豔了，顯得您好像很急著要去爭寵似的，不夠矜持。”
洛蒹葭煩躁地把衣服扔回櫃子裡，在屋裡踱來踱去。
“那不行啊，團建肯定要穿的更好看一點，畢竟這是第一次，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文心聽得一頭霧水：“娘子，什麼……團建？”
“就是聯絡感情。”
洛蒹葭擺了擺手，開始自言自語地分析，“我要是穿的太素淨，顯得我不重視這次約會，穿的太華麗又顯得我目的性太強，他又覺得我只是想跟他上床，把我退貨怎麼辦？”
“所以，我的著裝的要點是，既要美，又要美得毫不費力。既要讓他覺得賞心悅目，又不能讓他覺得我是在刻意勾引。”
文心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原來……原來娘子考慮的是這個。
她還以為娘子是想借機和王爺花前月下，培養感情呢。
“有了！”洛蒹葭忽然眼睛一亮，從箱底翻出一件月白色的衣裙。
那裙子料子是上好的軟綢，裁剪得體，樣式簡單，只在袖口和領邊用銀線繡了些細碎的蘭草暗紋，低調又不失精緻。
“就這件！”
洛蒹葭滿意地點了點頭，“清純裡透著點貴氣，素雅中藏著點心機，完美！”
她催促著文心：“快，給我梳頭！就梳個簡單的飛仙髻，別插太多東西，叮叮噹噹的影響我吃飯的心情。”
文心手腳麻利地為她挽好長髮，又從首飾盒裡挑了半天。
“娘子，這對東珠耳墜配這身衣服正好。”
“還有這支白玉簪子，清雅。”
洛蒹葭坐在銅鏡前，任由文心在她頭上擺弄，心思卻早就飛到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聚福樓的烤鴨，悅來客棧的八寶雞，城南李記的驢肉火燒，還有東街王婆婆的桂花糖藕……
她閉上眼，已經開始在腦中規劃今晚的覓食路線圖。
文心拿起一支雕工精緻的珍珠髮簪，小心翼翼地對準了她烏黑的髮髻，準備將這最後一抹點綴，插入其中。
“別。”洛蒹葭回神後忽然抬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文心一愣，“娘子，這簪子配您這身衣服，正好相得益彰。”
“太礙事了。”
洛蒹葭從銅鏡裡看著自己，一本正經地解釋，“你想想，萬一待會兒我吃得興起，一低頭，這簪子掉進湯碗裡怎麼辦？多影響我發揮。”
文心：“……”
她覺得自家主子的腦回路，尋常人是萬萬跟不上的。
正當主僕二人還在為一根簪子拉扯時，蘇斐的身影出現在了紫薇院門口。
他穿了件玄色暗紋的常服，整個人收斂了清晨的殺伐之氣，更顯清貴。
他本是來催促，話到嘴邊，卻在看清洛蒹葭的瞬間，頓住了。
女子一身月白軟綢長裙，不施粉黛，只鬆鬆挽了個髮髻，幾縷微卷的髮絲垂在耳邊。
沒有華麗的珠翠，沒有豔麗的顏色，卻襯得她肌膚瑩白，整個人乾淨得像雨後新摘的梔子，清雅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
這與他記憶裡所有女人的模樣都不同。
而眼前的洛蒹葭，這份美麗，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鬆弛感。
蘇斐的心，莫名地被輕輕撞了一下。
“王爺！”
文心眼尖，先行了禮。
洛蒹葭也回過神，從凳子上站起來，理了理裙襬，臉上露出微笑，“王爺，您來啦，奴家已經準備好了。”
蘇斐“嗯”了一聲，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彷彿剛才的失神從未發生過。
兩人出了王府，沒有坐馬車，而是選擇了步行。
這是洛蒹葭沒想到的，她以為王爺出行，怎麼也得是八抬大轎，前呼後擁。
“走著方便。”蘇斐言簡意賅地解釋。
洛蒹葭立刻心領神會。
坐馬車怎麼方便在路邊攤買東西吃？兄弟給力上道！
京城的夜市，華燈初上，熱鬧非凡。
小販的叫賣聲，食物的香氣，行人的歡笑聲，交織成一幅活色生香的市井畫卷。
洛蒹葭一踏入這片煙火氣，整個人都活了過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
“王爺您看！那個攤子的炭火好！”
蘇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堆黑乎乎的木炭。
“這炭燒出來是青白色的灰，敲起來聲音清脆，說明是上好的果木炭，火力勻，煙還少。”洛蒹葭的嘴像上了弦，說得頭頭是道，“用這種炭烤出來的紅薯，皮焦裡嫩，還帶著果木的清香。比我之前買的那些黑炭強多了，回頭我得讓管事來這家買。”
蘇斐有些詫異，一個郡主，怎麼會對木炭有如此研究？
還沒等他想明白，洛蒹葭又被另一個攤子吸引了過去。
“糖炒栗子！剛出鍋的！”
她湊到攤子前，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老闆，你這栗子是良鄉產的吧？個頭飽滿，顏色油亮，聞著就甜。”
攤主是個憨厚的中年人，嘿嘿一笑：“姑娘好眼力！這可是今天剛到的頭撥貨！”
洛蒹葭回頭，眼巴巴地看著蘇斐，那眼神，活脫脫一隻等著投餵的小動物。
“我沒帶錢。”
畢竟今天是蘇斐請飯。
蘇斐覺得有些好笑，他從未被人用這種眼神看過。
他掏出錢袋，遞給侍衛。
很快，一包熱氣騰騰的栗子就到了洛蒹葭手上。
她熟練地捏開一個，金黃色的果肉冒著熱氣，她吹了吹，小心地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香，沒有絲毫貴女的矜持，兩頰一鼓一鼓，像只囤食過冬的倉鼠。
“燙嘴，吹涼了再吃。”
“好。”嚼嚼嚼，根本沒聽進去的樣子。
蘇斐看著她從街頭吃到巷尾。
從李記的驢肉，到張家的豌豆黃，再到一碗熱氣騰騰的羊雜湯，她不僅吃，還能對每一樣食物都說出個一二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