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看我變變變!(1 / 1)
扎婭臉上卻露出了得意的壞笑。
安嬪更是誇張地深吸一口氣,做出陶醉的表情:“就是這個味兒!太地道了!這道菜,名叫索駝,是用小羊羔的胃液混合著沒消化完的奶,再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的發酵做成的!在我們那兒,這可是招待最尊貴的客人才會拿出來的無上珍品!”她說完,便親手盛了一小碗,熱情地推到洛蒹葭面前。
“蒹葭妹妹,你是咱們西域來的郡主,身份最是尊貴。這第一碗,理應你先嚐。快,嚐嚐這地道的家鄉味!”
水榭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洛蒹葭身上。
扎婭和安嬪的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她們算準了,這東西,但凡是個正常人都咽不下去。洛蒹葭若是吃了,當場出醜,儀態盡失,淪為笑柄。她若是不吃,那就是嫌棄家鄉的食物,忘了本,傳出去,一個“不敬故土”的罪名就扣實了。
甭管能不能教訓,幾句話收拾一下對方還是容易的。
舒貴人看著洛蒹葭,秀麗的眉毛擰得更緊了。
她久居宮中,什麼腌臢手段沒見過,一眼就看穿了扎婭的詭計。她雖與洛蒹葭不熟,卻也不忍見她如此被人當眾羞辱。
然而,洛蒹葭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不驚慌,也不顯厭惡,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為難。
她平靜著碗裡那坨不可名狀之物,腦子裡飛速閃過四個大字:黑暗料理。
這不就是某種形式的發酵物嘛,跟臭豆腐、藍紋乳酪一個原理。聞著臭,吃著說不定還行。
但直接吃,肯定不行,太虧了。
她們本地人可能也不大愛吃這種吧。一看就是整蠱人。或者是饑荒時自己研的充飢飽腹美食。
她抬起頭,臉上綻開一個清淺的笑容。
“安姐姐有心了,這道索駝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只是……”她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只是這道菜有個講究,它性子烈,須得用更烈的東西來喚醒,才能品出它真正的神髓。”
“喚醒?”安嬪一愣。
“是啊。”洛蒹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在家鄉,我的長輩常說,沉睡的索駝是苦澀的,只有喚醒後的索駝,才是甘美的。不知,可否借御膳房的幾樣小東西一用?”
什麼喚醒不喚醒的,都是一個地方來的,還能聽不出是不是瞎編的?
只是他們也是瞎編的,故意用這種方式來整蠱洛蒹葭,她若有心思,也不足為奇。
但在身份方面,洛蒹葭也註定沒法跟她們鬥,最後也只能乖乖認輸。
扎婭想看她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便傲慢地一抬下巴:“說。”
“不用多,就要一小撮孜然,幾粒幹辣椒,再淋上一勺滾燙的羊油即可。”
東西很快被呈了上來。
洛蒹葭不緊不慢地將孜然和碾碎的幹辣椒末,均勻地撒在那碗糊狀物上。
然後,她端起那勺滾燙的羊油,對著眾人微微一笑。
“各位瞧好了,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滋啦——”
滾油澆在香料上,發出一聲劇烈的爆響,一股濃郁辛香的、帶著煙火氣的全新香氣,瞬間炸開!
那股原本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竟被這股霸道的香氣徹底壓制、融合,轉化成了一種奇異又複雜的濃香,非但不難聞,反而勾得人食指大動。
滿座皆驚。
扎婭和安嬪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舒貴人掩著口鼻的帕子,不知何時已經放了下來,一雙美目裡盛滿了驚奇。
洛蒹葭拿起湯匙,在碗裡輕輕攪了攪,然後舀起一小口,姿態優雅地送入口中。
她細細品了品,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就是這個味道。苦澀褪盡,只留醇厚。羊油激發了乳脂的甘甜,孜然和辣椒又添了回味。姐姐,這才是索駝真正的味道,象徵著苦盡甘來。”
她放下湯匙,看向目瞪口呆的安嬪,笑得人畜無害。
“姐姐,你也嚐嚐?這喚醒了的索坨,可比剛才好入口多了。”
安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看著那碗被洛蒹葭改造過的東西,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舒貴人忽然開了口,她的聲音清清冷冷,卻很好聽。
“洛娘子的見解,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不知可否讓我也沾沾光,嘗一嘗這苦盡甘來的滋味?”
這句話,無疑是給洛蒹葭解了圍。
扎婭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精心設計的一場羞辱,不但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反而讓她大出風頭,還引得一向不與人結交的舒貴人也為她說話。
“本宮有些乏了,你們慢用。”
她再也待不下去,冷著臉,拂袖而去。
安嬪見主子走了,也慌忙找了個藉口,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水榭裡,瞬間只剩下洛蒹葭和舒貴人。
“多謝舒貴人解圍。”洛蒹葭真心實意地道了聲謝。
舒貴人搖了搖頭,看著她,清冷的眼底帶著一絲欣賞。
“我什麼都沒做,是你自己聰明。”她頓了頓,輕聲說,“你的心思,不在爭鬥上,這很好。只是在這宮裡,不爭,不代表別人就會放過你。雁貴妃心胸狹隘,今天的事,她必然記恨在心。”
洛蒹葭笑了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她別耽誤我吃飯,都好說。”
舒貴人被她這話說得一愣,隨即也忍不住莞爾。
兩人又聊了幾句,竟發現彼此頗為投緣。舒貴人雖性子冷清,卻博聞廣識,而洛蒹葭那些來自現代的、天馬行空的見聞和想法,也讓她覺得新奇有趣。
眼看時辰不早,洛蒹葭起身告辭。
舒貴人親自送她到御花園的岔路口。
“今日與你一見如故,往後若有空,可常來我宮裡坐坐。”舒貴人真心實意地發出邀請。
“好啊。”洛蒹葭笑著應下,多個朋友多條路,這個道理她懂。
就在她們即將分別之際,一個眼生的小太監突然從拐角處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還撞到了舒貴人。
他像一見衝撞了貴人,便慌張跪下了,哭喊道:“貴人!奴才該死,尋太醫的路上衝撞了貴人,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突然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