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都是我的（1 / 1）
“本王沒想要你的東西。”
蘇斐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鬱悶。
洛蒹葭抱著箱子的動作一僵，隨即尷尬地笑了笑。
“王爺，是奴家不會說話。”她乾笑著解釋，“不過，這些都是奴家透過正當途徑得來的。”
“什麼正當途徑？”蘇斐的黑眸緊緊盯著她。
“就是……救了皇后娘娘。”
洛蒹葭清了清嗓子，決定把自己的光輝事蹟好好彙報一下，也好讓他知道，他府裡這位閒人也不是白吃飯的。
“今天奴家進宮，恰好碰上皇后娘娘中暑昏厥，太醫們都束手無策。奴家就……就用了個家鄉的土法子，僥倖把娘娘弄醒了。娘娘一高興，就賞了這些。”
她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斐還是從她那藏不住得意的彎彎眼角里，看出了事情的驚險和她的小小驕傲。
他擰起好看的墨眉，非但沒有半分讚許，反而更加嚴肅了。
“本王說過，讓你儘量不要跟皇宮裡的人扯上太多關係，尤其是……”
“尤其是雁貴妃，我知道！”洛蒹葭立刻搶答，像是急於表現自己聽話的小學生。
她一提起扎婭，就來了一肚子苦水，忍不住開始吐槽：“王爺您是不知道，那個扎婭今天有多過分！她故意為難我，弄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讓我吃，聞著就跟爛掉的羊奶似的，還非說是什麼絕品美味！”
“幸好奴家我機智，展現了一手深藏不露的廚藝，化腐朽為神奇，這才化險為夷！”她越說越來勁，還揮了揮小拳頭，“所以說，扎婭就是個壞人！還是皇后娘娘好，雍容大度，明辨是非，還特別溫柔！”
蘇斐聽著她這番天真的黑白論，面色陰沉。
“這皇宮裡，可沒有什麼真正的好壞。”他冷冷地打斷她，“你以為，能安安穩穩坐在皇后那個位置上的人，會是個簡單角色？”
“你今日救了她，得了賞，看著是風光無限。可你也把自己推到了雁貴妃的對立面，成了皇后手裡一顆現成的棋子。別到時候被人當槍使了，還傻乎乎地替人數錢！”
這話說得又重又急，幾乎是訓斥了。
洛蒹葭被他劈頭蓋臉一頓說，心裡那點小得意瞬間被澆滅了，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應付職場霸凌，還得智鬥綠茶同事，好不容易拿了個大單，你不誇我也就算了，還跑來給我潑冷水？
“要你管呀！”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蘇斐的黑眸危險地眯起，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完了完了，職業大忌，跟甲方爸爸頂嘴了！
洛蒹葭的求生欲瞬間爆表，腦子裡警鈴大作。她看著蘇斐那張越來越黑的俊臉，幾乎是下意識地，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就拽住了他的袖子。
前一秒還梗著脖子的小刺蝟，後一秒就變成了搖著尾巴的小貓。
“哎呀王爺，奴家又說錯話了！”她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帶著點黏糊糊的撒嬌意味，還晃了晃他的胳膊，“奴家當然要您管呀！這普天之下，除了王爺您，還有誰能管我，誰配管我呢？”
見蘇斐依舊冷著臉，她心一橫，乾脆整個人都快掛了上去，仰著小臉，眨巴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繼續輸出。
“奴家就是……就是覺得，這些都是女人之間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拌嘴的，不想拿這些瑣事來煩您嘛。您日理萬機，操心的都是家國大事，奴家怎麼好意思拿後宅這點醋味兒來汙了您的耳朵呢？”
她一邊說，一邊還狗腿地伸出另一隻手，幫他撣了撣朝服上的灰塵，那諂媚的模樣，看得旁邊的文心都傻眼了。
娘子，您的節操呢？
蘇斐就這麼垂眸看著她。
看著她從炸毛到認慫，前後的轉變不過短短几息。
看著她拽著自己的袖子，嘴裡說著一套又一套的漂亮話，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卻明晃晃地寫著“快別生氣了”、“客戶是上帝”、“我錯了下次還敢”。
他滿腔的怒火，就這麼被她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給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想發作，卻看著她那張寫滿“我很好哄”的小臉，發作不出來。
想繼續冷著臉，可袖子被她拽著，軟軟的身體貼著他的手臂，那股熟悉的、帶著陽光和草木氣息的香味，正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裡鑽。
最終，蘇斐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真是拿這個女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行了。”他抬手，揮退了那些還愣在原地的下人，“把東西都搬到紫薇院去。”
然後，他才將視線重新落回洛蒹葭身上，看著她院子方向叮叮噹噹的動靜，問：“你院子裡，最近在做什麼？”
見警報解除，洛蒹葭立刻鬆了口氣，放開他的袖子，恢復了安全距離，乖巧地回話：“回王爺，什麼都沒做，就整天種菜種花。”
蘇斐“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洛蒹葭看他臉色緩和，膽子又大了起來，笑嘻嘻地說：“對了王爺，皇后娘娘還說，允許我以後經常進宮陪她說話呢。這可是大靠山啊！您不是要娶正妃了嗎？禮部尚書府的千金，那可是正經的官家貴女，奴家尋思著，我不得給自己也找個靠山，免得到時候被人欺負了都沒地方說理去。”
“你就那麼希望本王再娶一個回來？”
洛蒹葭被他問得一愣，看著他那雙幽深得有些嚇人的眸子，真心實意地感到了困惑。
“沒有啊。”她搖了搖頭，然後理所當然地攤開手，“王爺，我只是覺得，我只是一個小小侍妾，您也沒給我多大的位分，對吧？”
“我總不能異想天開，盼著您為我一個人守身如玉，來一出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吧？那也太不現實了。”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瘋狂腹誹：這可是萬惡的封建社會！你是親王！親王誒！三妻四妾才是你的標配好嗎？我一個沒名沒分的，有點自知之明，不給你添堵，你還不樂意了？這男人，真是難伺候。
“這府裡，將來妻妾成群，兒女繞膝，那才符合您的身份，才算正常嘛。”
蘇斐死死地盯著她。
正常？
他從未覺得那是正常。
洛蒹葭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不知道自己又說錯了哪個字，觸到了這位老闆的哪根神經。
她眨了眨眼，不敢再亂說話，只能站在原地，等著他發落。
許久，久到洛蒹葭腿都站得有點麻了。
蘇斐終於移開了視線，他看著遠處的天際，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兩個字。
“餓了。”
“啊？”洛蒹葭的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蘇斐側過頭，重新看向她，重複了一遍，“本王餓了，給本王做飯。”
前一秒還在討論人生大事，下一秒就跳到了吃飯問題。這思維的跳躍度，洛蒹葭表示跟得上！
“好的，王爺！”她清脆地應了一聲，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您想吃什麼？紅燒肉？糖醋排骨？還是來個清淡點的，給您做個山藥羊肉湯暖暖身子？”
她已經興致勃勃地轉身，一邊往紫薇院的小廚房方向走，一邊開始報菜名。
蘇斐看著她那歡快的、幾乎要蹦起來的背影，心頭那股子鬱氣，莫名其妙地，就散了那麼一絲。
算了。
能抓住他的胃，或許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