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不想吃酸菜牛肉麵（1 / 1）
“娘子，您醒了！”
文心看見她，連忙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洛蒹葭走過去，拿起一顆洗乾淨的白菜掂了掂，分量十足，菜心緊實，是做酸菜的上好材料。
“嗯，手腳都麻利點，水燒開後，把這些白菜都下去焯一遍，燙軟了就行，別煮爛了。”她挽起袖子，熟練地指揮起來，“那幾個大陶罐都用開水燙過消毒了嗎？”
“回娘子，都按您的吩咐弄好了，在廊下晾著呢！”
這醃酸菜，是個細緻活，也是個力氣活。
白菜得一顆顆洗淨，再用滾水燙過殺菌，然後一層菜一層鹽地碼進罈子裡，最後用一塊大石頭壓住，灌滿涼白開，封好壇口，剩下的就交給時間。
整個院子都瀰漫著一股水汽和生白菜的清香，忙碌，卻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就在洛蒹葭親自上陣，指揮著眾人把燙好的白菜往陶罐裡裝時，蘇斐再次出現了。
蘇斐看著這滿院子的狼藉和繚繞的蒸汽，好看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昨夜處理公務晚了，今早又起得早，本是想過來看看她有沒有老實待著，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這副菜市場般的景象。
“這是在做什麼？”
小丫鬟們嚇得手一抖，紛紛停下動作，跪了一地。
“回王爺，我們這是在醃酸菜，是娘子前兩日交代的。”
洛蒹葭心裡翻了個白眼。
得，大領導來視察衛生工作了。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臉上掛著職業假笑：“回王爺，奴家在準備過冬的口糧呢。”
“口糧？”蘇斐邁步走了進來，視線掃過那些半人高的大陶罐，最後落在那一鍋煮過白菜、微微泛著綠色的水上，“就這些？”
王府是窮了嗎？還養不起她，需要讓她自己親自準備口糧。
“王爺您可別小看它們。”洛蒹葭獻寶似的拍了拍身邊的一個大陶罐，神神秘秘地說，“這叫醃酸菜。聞著沒什麼，可等它醃好了，那滋味，酸爽開胃，燉肉、炒粉、包餃子，那都是一絕。”
蘇斐顯然對這種酸溜溜的東西沒什麼概念，貴族餐桌上，講究的是食材的本味和精緻的烹調，這種依靠發酵產生的古怪味道，在他看來，上不得檯面。
洛蒹葭看他那一臉‘這能吃嗎’的嫌棄表情，也不生氣，反而被激起了幾分好勝心。
“王爺，您等著。”她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眼睛亮晶晶的，“您可有口福了。最多過一個月，等這酸菜發酵好了，我就能讓您吃到一碗地道又夠味的酸菜牛肉麵。”
“酸菜牛肉麵？”蘇斐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片語。
“嗯！”洛蒹葭重重地點頭，一提起這個，她就忍不住開始神往，連帶著聲音裡都染上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懷念。
“說起來，我小時候不懂事，天天盼著能吃上那玩意兒，還發誓以後要天天吃，頓頓吃。覺得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了。”
她說著，自嘲地笑了笑，眼神有些飄遠。
“後來長大了，能吃到了，面前堆成山，反倒看都不想看了。可到了這兒，又不一樣了……”
那些在現代隨處可見的，平價到讓人吃膩的東西，在這裡，卻成了遙不可及的念想。
紅燒牛肉麵，酸菜面，藤椒牛肉麵……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她這副模樣，和平日裡那個懶散通透、或是卑微諂媚的樣子，截然不同。
那份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對過往的追憶和淡淡的悵惘，真實得讓人心頭一動。
可是，西域有這些東西嗎？
他怎麼不知道？
蘇斐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因為想到某種食物而亮起的雙眼，看著她嘴角不自覺翹起的弧度，也看到了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不屬於這裡的落寞。
想家了？
他忽然伸出手。
洛蒹葭正沉浸在對泡麵的無限懷念中，冷不丁地感覺臉頰一熱。
她猛地回神，才發現蘇斐的手，正停在她的頰邊，他的指腹溫熱，輕輕擦去了她剛才忙亂中沾上的一點泥灰。
動作輕柔得，不像他。
洛蒹葭整個人都僵住了。
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什麼情況？什麼新的考核標準嗎？
她的大腦瞬間當機。
“本王等著。”蘇斐收回手，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聲線卻比平日裡柔和了半分。
洛蒹葭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被一個男人用這種方式弄得手足無措。
也就半小時不到，出去採買洛蒹葭需要的材料的文心匆匆忙忙回來了。
“娘子！娘子！”
文心提著裙襬，一陣風似的從院外跑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驚慌和焦急。
“娘子，奴婢剛去採買，聽外面的人說，城南那邊……好像不太平。”
洛蒹葭迅速收斂心神，恢復了平日的鎮定：“怎麼了？”
“說是前幾日一場秋雨，又降了溫，好多流民都染了風寒，城南的粥棚都快擠爆了。還有人說，糧食也開始漲價了，好多窮苦人家，連飯都吃不上了。”文心說著，眼圈都有些紅了。
洛蒹葭聞言，沉默了。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堆成小山的蔬菜，又看了看那一排已經裝滿，準備封口的大陶罐。
這些東西，夠她和紫薇院的人吃上一個冬天，還有富餘。
可院牆之外，卻有那麼多人在挨餓受凍。
她不是聖母，沒想著要普度眾生。
可作為一個人，最基本的良知和同情心還是有的。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做，她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
閒著也是閒著，總得乾點什麼。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裡迅速成型。
蘇斐還在，她轉頭看他，“王爺。”
“我有個想法。”她指了指滿院的蔬菜，又指了指遠處的廚房，“咱們的菜，反正也吃不完。我想著，能不能……在王府門口，也支個攤子？”
“幫助那些流民？”
“嗯！”洛蒹葭點頭，“常常都有天災人禍，咱們豐饒富庶的話，也要多做些善事，我也是為了王爺積福。”
嘿嘿，分東西的時候先把這出師有名打的響亮一點，免得外面的人說她聖母心，這麼做就是擱這兒勾引蘇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