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公主好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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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揮了揮手,語氣裡滿是疲憊。

“罷了罷了,你帶她下去吧。”

“謝母后!”昭陽公主歡呼一聲,拉著洛蒹葭就往外跑,跑了兩步,還回頭對她做了個鬼臉。

洛蒹葭被她拽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路過皇后身邊時,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只見那位雍容華貴的國母,正端著茶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

那神情,複雜難辨。

剛一走出宮殿,昭陽公主就鬆開了她,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興奮地看著她。

“你可真厲害!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這麼跟母后說話的!”

公主殿下,你可真是我的好人啊!

洛蒹葭在心裡給她發了一百張好人卡。

“快跟我說說,你還有什麼好玩的道理?”昭陽公主拉著她,往御花園的方向走去,“那個強扭的瓜,到底是怎麼回事?”

洛蒹葭心裡叫苦,這位小祖宗可真是好奇寶寶。

她能怎麼說?說你父皇母后給你安排的駙馬,你要是不喜歡,就算綁在一起也生不出猴子來?

她眼珠一轉,指著一旁花圃裡幾株被凍得蔫頭耷腦的臘梅,開始了半真半假的忽悠。

“公主您看,這花兒,得順著它的性子來。它喜寒,您非要把它挪到暖房裡,天天用熱水澆,它能開得好嗎?怕是沒幾天就死了。”

“人和花一個道理,有的人就喜歡清靜,您非要把他往熱鬧堆裡塞;有的人就愛吃辣,您非逼著他頓頓喝清粥。這日子一長,心裡能舒坦嗎?心裡不舒坦,人就容易生病,這不就是強扭的瓜不甜嘛。”

她巧妙地避開了男女大防,將話題引到了更普世的順其自然上。

昭陽公主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皺起小臉:“可太傅說,身為皇家子女,凡事都要以規矩為先,不可任性妄為。”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

洛蒹葭循循善誘,“規矩是讓人過得更好,而不是讓人活成一尊沒有喜怒哀樂的泥菩薩。公主您想想,要是您每天都只能按照規矩笑,按照規矩哭,那還是您自己嗎?”

昭陽從小到大,聽到的都是“你應該如何”,第一次有人跟她說“你自己想如何”。

她看著洛蒹葭,眼神裡多了幾分親近和崇拜。

“你這人,真有意思,比我那些太傅加起來都有意思。”

洛蒹葭乾笑兩聲,心道:那是,我可是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現代靈魂。

兩人在御花園裡逛了小半個時辰,昭陽公主纏著她問東問西,從種菜的技巧問到做菜的調料,洛蒹葭都撿著安全的說了。

眼看天色不早,她才試探著開口:“公主,天色不早了,奴家……是不是該出宮了?”

昭陽公主這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她,從腰間解下一塊刻著名字的羊脂玉佩,塞到她手裡。

“這個給你,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亮出這個牌子,就說是我的人!要是有空,你就進宮來陪我玩兒!”

洛蒹葭受寵若驚地接過玉佩,入手溫潤。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簡直是領到了一塊免死金牌!

“多謝公主厚愛!”她真心實意地福了福身。

公主你可真是個好人啊!

我以後清明一定多給你燒……呸,我以後一定給你做最好吃的酸菜牛肉麵!

從宮裡出來,冷風一吹,洛蒹葭才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緊了緊身上的斗篷,只想趕緊回到自己那個安全的小窩。

剛走到宮門外寬闊的石階下,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便踏著積雪,無聲地停在了她面前。

馬上的人,一身玄色長袍,肩上落了薄薄一層雪,面容冷峻如冰雕,不是蘇斐又是誰。

好久不見了,人還是這麼帥。

他就那麼定定地坐在馬上,眼眸鎖著她,像是已經等了許久。

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屈膝行禮:“王爺。”

他翻身下馬,隨後走到她面前。

“皇后找你做什麼?”

“沒什麼,”洛蒹葭不想多說宮裡的事,免得節外生枝,“就是娘娘找我過去,隨便聊了聊家常。”

“家常?”蘇斐顯然不信,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臉,確認她是否安好,但手到半空又停住了,最後只是沉聲問,“她們為難你了?”

“沒有。”洛蒹葭搖搖頭,仰臉看著他,臉上擠出一個輕鬆的笑,“我福大命大,公主殿下還賞了我塊玉佩呢,一點事兒都沒有,您放心好了。”

看著她故作輕鬆的模樣,蘇斐心頭那股無名火和後怕交織在一起,堵得他胸口發悶。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命令道:“上車,跟我回王府。”

洛蒹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回王府?回那個吃人的地方?

她立刻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態度堅決:“我不回去。”

蘇斐的眉頭瞬間擰緊,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回王府。”洛蒹葭迎著他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王爺,我在宮裡剛跟皇后娘娘解釋清楚,您現在就把我帶回去,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我洛蒹葭就是那個恃寵而驕的禍水嗎?您是想讓我死,還是想讓皇后娘娘再找我喝一次茶?”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下來,“我在那個小院子待得很好,那裡清淨,沒人打擾,對我和孩子都好,我不想再捲進那些是非裡了。”

蘇斐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擔心她一人在外面,最後會被人算計罷了。

“那裡不安全。”他主動解釋。

“您不是派了護院嗎?”

洛蒹葭反問,“再說了,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不是高牆之外,而是那高牆之內。王府裡,有您的奶孃,有您的王妃……我惹不起,但我躲得起。”

一番話,說得蘇斐啞口無言。

是啊,真正傷她最深的,恰恰是他身邊的人。

他看著她倔強又蒼白的小臉,看著她下意識護著小腹的動作,心頭像被針扎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最終,所有的怒火、不甘和擔憂,都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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