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王妃瘋了吧（1 / 1）
這劇情，真的比她看過的任何一部八點檔都刺激。
她就知道，這頓年夜飯沒那麼好吃。
“呵，怎麼？榮親王這是心虛了？”
一道嬌媚又刻薄的聲音響起，正是坐在不遠處的雁貴妃扎婭。
她搖著手裡的團扇，看熱鬧不嫌事大：“本宮就說嘛，雖是同我們一塊從西域來的，但她這個性子，我們一直都知曉，當初還跟本宮搶風頭，原來背地裡是這般的不知廉恥。”
扎婭的話，像是一滴油落入了滾燙的鍋裡。
黎綰綰也適時地開了口，她蹙著秀眉，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與溫柔。
“貴妃娘娘，葉虞妹妹想必也是一時情急，才會說出這等話來。只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輕飄飄地落在洛蒹葭身上，那眼神看似溫和，實則像淬了冰。
“只是，女子的清譽大過天。為了王爺的顏面，也為了皇家的體面，此事確實該有個說法才是。否則傳揚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好傢伙，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現代職場裡那套拉踩引戰、抱團排擠的戲碼，給她們玩得明明白白。
洛蒹葭深吸一口氣，知道今天這關，是躲不過去了。
她不是沒腦子，在現代社會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她只是懶得鬥，可不代表她不會鬥。
就在蘇斐即將徹底爆發的前一刻，洛蒹葭忽然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她直直地朝著高位上的皇帝和皇后，盈盈跪了下去，額頭觸地。
“陛下，娘娘，妾身有罪。”
那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無盡的委屈。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準備發飆的蘇斐。
“哦？”皇帝眯了眯眼，看不出喜怒，“你何罪之有？”
洛蒹葭抬起頭，眼圈已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這副模樣，既可憐，又堅韌，最是能激起人的保護欲。
“回陛下，是妾身的錯。”
“是妾身出身微賤，德行有虧，未能恪守本分，才引得王妃娘娘心生憂慮，產生這般誤會。”
她這話一出，葉虞的臉都綠了。
什麼叫你德行有虧引得我誤會？這不就是明著說她無理取鬧，胡亂猜忌嗎？
洛蒹葭卻不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王妃娘娘乃尚書府嫡女，金枝玉葉，端莊賢淑。她今日會如此，定是妾身哪裡做得不好，讓她失了安全感。”
“是妾身沒能處理好與王妃娘娘的關係，才讓王府後宅不寧，讓王爺煩心，更是在這除夕宮宴上，驚擾了陛下和娘娘的聖駕。”
“這一切，都是妾身的罪過。”
她一番話，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看似是在認罪，實則句句都在為自己開脫，同時還把葉虞架在了火上烤。
你不是說我跟人私通嗎？我不跟你辯這個。
我就說是我不好，是我身份低，是我不夠賢惠，才讓你這個正妃誤會了。
這一下，就把葉虞從一個捉姦的正義者，變成了一個因嫉妒而無理取鬧的妒婦。
高下立判。
皇帝和皇后是什麼人？宮裡鬥了一輩子的人精。
他們一聽，就明白了洛蒹葭的意圖。
這丫頭，聰明。
既保全了蘇斐的面子，又給了他們一個臺階下。
“妾身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陛下和娘娘寬恕。”
洛蒹葭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撫上自己的小腹，淚水終於滾落。
“只求陛下和娘娘看在妾身腹中……這尚未出世的孩兒份上。他……他是無辜的，是王爺的骨血，是皇家的血脈。”
“無論妾身犯了什麼錯，都請等孩兒平安降生之後，再行處置。屆時，要殺要剮，妾身絕無半句怨言。”
說完，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聳動，哭得無助又絕望。
這一下，就連最鐵石心腸的人，看了都得心軟。
昭陽公主第一個忍不住了，她站起來，跑到皇后身邊撒嬌：“母后！您看她多可憐啊！這孩子還沒生呢，王妃姐姐就這麼嚇唬她，萬一動了胎氣可怎麼辦？”
皇后拍了拍女兒的手，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她看向殿下跪著的葉虞，臉色已經冷了下來。
“葉氏。”
“臣……臣妾在。”葉虞的聲音都在發抖。
“抬起頭來。”皇后的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
葉虞緩緩抬頭，臉上滿是淚痕和不甘。
“你身為榮親王正妃，尚書府的嫡女，在這除夕宮宴之上，無憑無據，血口噴人，指責皇子妾室，言語放浪，舉止失儀！”
“你將皇家的顏面置於何地？將你葉家的百年清譽，又置於何地？”
皇后每說一句，葉虞的臉色就白一分。
禮部尚書，葉虞的父親，此刻已經離席跪在了殿中，冷汗涔涔。
“陛下，皇后娘娘，是臣教女無方，請陛下責罰！”
皇帝冷哼一聲，將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
“夠了！大過年的，鬧成這副樣子，成何體統！”
他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洛蒹葭，語氣緩和了些：“洛氏，你起來吧。你既知己過，便算懂事。此事，朕信榮親王。”
“謝陛下隆恩。”洛蒹葭由文心扶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皇帝又看向臉色慘白的葉虞和她父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都退下吧。葉氏先禁足府中，沒有旨意，不得外出。至於你，葉尚書，自己回去寫份請罪的摺子上來！”
“臣……遵旨。”
葉尚書叩頭謝恩，拉著失魂落魄的女兒，狼狽地退出了大殿。
一場風波，就這麼被洛蒹葭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
殿內的氣氛有些尷尬，皇帝說了幾句場面話，便宣佈宴席繼續。
可誰還有心思吃喝？
蘇斐從頭到尾，一言未發。
宴席一結束，他便再也忍不住。
他大步走到洛蒹葭身邊，無視周圍眾人探究的目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就往外走。
“王爺……”洛蒹葭被他拽得一個趔趄。
“先閉嘴。”
走到殿外，冷風一吹，洛蒹葭只覺得渾身發軟，眼前一陣陣發黑。
蘇斐察覺到她的異樣，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只見她臉色慘白，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心中一痛，那股無名的怒火瞬間被恐慌取代。
他二話不說，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啊！”洛蒹葭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蘇斐抱著她，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走向宮門。
身後，是無數道震驚、嫉妒、探究的目光。
黎綰綰站在殿門口，看著那相攜離去的背影，溫柔的面具再也維持不住，捏著絲帕的手，指節泛白。
而剛被父親訓斥完的葉虞，看到這一幕，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銀牙幾乎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