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和白月光的故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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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那場風波之後,榮親王府出奇地安靜了下來。

葉虞被禁足,再沒鬧出任何么蛾子。

洛蒹葭卻覺得這安靜比吵鬧更讓人心慌。暴風雨來臨前,總是風平浪靜得可怕。

她坐在廊下,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拋著那枚蘇斐送的小玉兔,心裡盤算著。

葉虞不是個善罷甘休的人,上次在宮裡丟了那麼大的臉,如今這般偃旗息鼓,只有一種可能。

她在憋大招。

“文心,”她叫來正在修剪花枝的丫鬟,“你託人去外面打聽打聽,特別是宮裡頭的一些舊事。”

“娘子想打聽什麼?”

“榮親王,和太子妃的舊事。”

她早就看出來對方當時對她很是不喜歡的事情,所以今天必須得問問。

文心手一抖,剪子差點掉在地上,一張小臉瞬間沒了血色。

“娘子!這……這可使不得!這都是主子們的事,咱們做下人的,哪能隨便議論!”

“讓你去就去。”洛蒹葭把玉兔往懷裡一揣,“你找個嘴巴嚴,又貪財的老嬤嬤。記住,要的是陳年舊事,越舊越好。”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她可不想哪天被人賣了,還傻乎乎地幫人數錢。

文心只好去做,不出兩日,就領著一個頭發花白,滿臉褶子的老婦人進了院子。

那老嬤嬤一進來,一雙小眼睛就滴溜溜地四處打量,最後落在洛蒹葭身上,那份精明和市儈藏都藏不住。

洛蒹葭也不廢話,直接讓文心將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了過去。

老嬤嬤捏了捏荷包,臉上笑得高興,話匣子也跟著開啟了。

“洛娘子想問榮親王和太子妃啊?哎喲,那可是京城裡一段人盡皆知的佳話,也是一段……天大的憾事啊。”

她咂了咂嘴,壓低了嗓門,彷彿在說什麼驚天秘聞。

“想當年,王爺還不是現在這個冷冰冰的模樣,那也是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而太子妃呢,當時還是黎尚書家的千金,才情樣貌,冠絕京城。兩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早就私下裡定了情,只等王爺從邊關立了功回來,就請旨賜婚呢。”

“那後來呢?”文心聽得入了迷,忍不住追問。

“後來?”老嬤嬤嗤笑一聲,“後來,太子殿下也看上了黎家小姐。王爺從戰場上九死一生回來,得到的,就是心上人即將成為自己皇嫂的訊息。”

“從那以後,王爺就變了。他主動請纓,去了最苦最兇險的邊境,一去就是好幾年,這不今年才回來的嗎?”

老嬤嬤說完,又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所以啊,洛娘子,有時候看人看事都別瞅著表面,王爺心裡頭,也一直給那位留著個位置。您吶……得自己多掂量。”

送走了老嬤嬤,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洛蒹葭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文心小心翼翼地給她續上熱茶:“娘子,您別聽那老貨胡說,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

洛蒹葭沒說話,只是拿起茶杯,一口飲盡。

茶水是溫的,可她的心,卻一點點地涼了下去。

白月光。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她就說,蘇斐一個血氣方剛的親王,怎麼可能六年都不碰女人。

原來是心裡頭裝著一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為她守身如玉呢。

那她算什麼?

一個在他心上人嫁作他人婦後,恰好出現的消遣?一個排解寂寞的玩意兒?

她忽然覺得一陣噁心。

她洛蒹葭,在現代社會也是個有原則有底線的獨立女性。

她不圖愛情,不圖名分,就圖個輕鬆自在,睡個帥哥,拿點錢,互不虧欠。

可這不代表她能接受當別人的替身,更不代表她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心裡還裝著另一個女人。

姐喜歡雙潔。

她原本還想著,蘇斐這人雖然狗了點,但至少在她懷孕後,對自己還算不錯。

她甚至都開始計劃給他做生日蛋糕,想著以後兩人就這麼搭夥過日子,也挺好。

現在看來,全是她自作多情。

呵,男人。

當晚,蘇斐處理完公務,習慣性地來了她這邊。

結果,吃了結結實實的閉門羹。

“娘子說她身子不適,已經歇下了。”文心苦著臉,擋在門外,怎麼也不肯讓他進去。

蘇斐站在門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不信。

他繞到後院,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戶,沒有絲毫猶豫,足尖一點,身形利落地翻了進去。

屋裡只點了一盞昏暗的油燈。

洛蒹葭背對著他,側躺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出去。”

她沒有回頭,聲音悶在被子裡,聽著有些失真,但那份冷意卻清清楚楚。

蘇斐走到床邊,看著她那拒絕的姿態,心底升起一股無名火。

“為什麼?”

洛蒹葭不理他,哼哼了兩聲,又往裡挪了挪。

“是不是聽了什麼不該聽的閒話?”蘇斐的耐心告罄。

他俯下身,試圖將她從被子裡挖出來。

洛蒹葭猛地翻過身,一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裡面沒有平日的懶散嬌憨,全是冰冷的嘲諷。

“王爺訊息真是靈通啊。”她開口,字字帶刺,“那你又想不想知道,我聽了些什麼呢?”

蘇斐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她這副渾身豎起尖刺的模樣,忽然就明白了。

他慢慢直起身,坐回床邊的椅子上,屋內的氣氛凝滯得幾乎讓人窒息。

“你是想聽我和太子妃的事?”

洛蒹葭定定地看著他,倔強的面色已經證明一切。

“是。”

蘇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不錯,我與她,確實有過一段過去。”

“年少時,有過一些情誼。但後來,她做了她的選擇,我也去了我的戰場。從她嫁入東宮那一刻起,我與她之間,便再無可能,也再無關聯。”

他抬起眼,認真地看著她。

“那些都過去了。我現在的生活,很平穩。”

洛蒹葭的心,卻被這幾句輕描淡寫的話,攪得更亂了。

過去了?

說得真輕鬆。

那留在心裡的那道疤呢?那個白月光的影子呢?是不是也會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跑出來刺他一下,再順便膈應一下她這個現任?

她承認,自己或許是有些小心眼了。

可她就是過不去這個坎。

男人,果然還是靠不住。

她拉過被子,重新矇住頭,將自己與他隔絕開來。

“王爺說完了嗎?”

“說完了,就請回吧。”

那聲音,比窗外的冬夜還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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