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無辜(1 / 1)
這天下午,洛蒹葭破天荒地沒有出門。
她窩在屋裡,把自己這幾個月做過的所有‘出格’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火鍋、蛋糕、蔥油拌麵、風油精、圍巾……等等,數不勝數。
每一樣拿出來,在古人眼裡都是匪夷所思的東西。她之前一直覺得無所謂,畢竟蘇斐也沒深究過。
但現在有人專門拿這些做文章,她就不得不謹慎了。
以後再搞發明創造,得悠著點。
能用古代現有的東西解釋的,就往上靠。實在解釋不了的,就說是從一本失傳的古籍上看來的。
反正這年代又沒有網際網路,誰能查證?
正想著,院門口傳來一陣動靜。
文心跑出去看了一眼,回來時臉色有些古怪。
“娘子,趙嬤嬤來了。”
“趙嬤嬤?”洛蒹葭眯起眼睛,“她來幹什麼?”
“她說是代王妃來傳話的。”
洛蒹葭冷笑一聲。
“神經。”
“讓她進來。”
趙嬤嬤進門的時候,臉上堆著一副諂媚的笑。
“哎喲,洛娘子,好久不見,您這氣色可真是越來越好了。這小院子雖然小了點,但勝在清靜,難怪您住得舒坦。”
洛蒹葭懶得跟她客套:“有話直說。”
趙嬤嬤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諂媚的模樣。
“是這樣的,王妃讓老奴來傳個話。她說您如今身子越來越重了,一個人住在外面,身邊又沒個正經的嬤嬤照應,實在讓人不放心。王妃的意思是,想把您接回王府去住,那邊什麼都有,太醫也方便隨叫隨到,好好養著,等平平安安把小世子生下來。”
是世子嗎就預設是男的了?萬一她生的是小女孩呢。
這些人就天天夢著抱男孩呢,對女人要求這麼高,是男是女都全靠男方決定好嗎。她生孩子還不夠意思?
若流產了就等著哭吧。她惡狠狠想著。
洛蒹葭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嘴角掛著虛假笑容。
“這樣啊,王妃這麼關心我?我可真是受寵若驚。”
“那是自然!”趙嬤嬤拍著大腿,“王妃說了,您肚子裡懷的可是皇家的血脈,馬虎不得。您要是在外面出了什麼意外,她這個做主母的也擔待不起啊。”
說得多好聽。
關心皇嗣,主母體恤。
但洛蒹葭從她那雙精明的小眼睛裡,只看到了算計和得意。
“替我謝過王妃的好意。”洛蒹葭語氣平淡,“不過我這人賤命一條,住慣了小院子,去大宅子反而不自在。這邊離麵館近,查賬方便,我就不折騰了。”
趙嬤嬤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娘子,王妃可是一番好意,您這樣推辭,怕是不太妥當吧?”
“妥不妥當的,輪不到嬤嬤操心。”洛蒹葭也不看她了,擺明送客的姿態,“嬤嬤請回吧,替我跟王妃問好。”
趙嬤嬤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站在那裡進退兩難。
她本以為洛蒹葭聽到外面的那些流言,多少會心虛害怕,巴不得回王府找靠山。
沒想到這女人跟個鐵皮似的,油鹽不進。
“娘子,老奴多嘴一句。”趙嬤嬤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多了幾分陰惻惻的意味,“您也知道,如今外頭那些風言風語傳得有多難聽。什麼妖怪附體,什麼不祥之人,說得可嚇人了。您若是繼續住在外面,那些話只怕會越傳越兇。可您要是回了王府,有王妃替您周全著,那些流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洛蒹葭慢慢放下茶杯。
她看著趙嬤嬤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但落在趙嬤嬤眼裡,卻莫名地讓人脊背發涼。
“嬤嬤的意思是,這些流言,跟王府有關係?”
“老奴可沒這麼說!”趙嬤嬤連忙撇清,“老奴只是好心提醒您一句罷了。”
“好心?”洛蒹葭站起身,走到趙嬤嬤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你回去說好了,最好是大聲告訴所有人,我就是妖怪,而且我還是一隻有錢的妖怪,留言要傳就傳唄,反正又不影響我。孩子我照樣生。”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很輕。
“至於王府,我暫時沒興趣回去。嬤嬤替我帶句話給王妃,就說,多謝她費心了。”
趙嬤嬤最後咬了咬牙,行了個禮,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洛蒹葭臉上那副無所謂的表情慢慢褪去,她覺得好疲憊啊。
她揉了揉太陽穴,低聲罵了一句。
“煩死了。”
文心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娘子,您真不打算跟王爺說?這流言明顯就是衝著您來的,王爺要是知道了……”
“肯定知道啊。”洛蒹葭無奈,“人家訊息網比我們廣呢,我都不管這事兒,我瞎操什麼心啊。”
說白了,她和蘇斐如今也是捆綁在一塊的。皇帝不急太監急啥。
況且,這些謠言蜚語本來都是真的。
她不是原來的洛蒹葭。也許是不想讓他知道,那些流言雖然荒唐,但有一部分,竟然歪打正著地戳中了真相。
她確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她是個外來者。
如果有一天蘇斐知道了這件事,他會怎麼看她?
會覺得她是妖怪嗎?
洛蒹葭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子。
管他呢。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她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把錢穩穩當當賺到手。
至於那些流言蜚語,她懶得理。謠言止於智者,也止於時間。
更何況,她還有個殺手鐧沒用。
她的菜,是真好吃。
閒逸生活也是真的好過。
“文心。”
“在呢。”
“明天去麵館,告訴掌櫃的,全場半價,連續三天。”
“啊?半價?娘子您不是最心疼錢了嗎?”
“心疼歸心疼,但這叫戰略性虧損。”洛蒹葭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裡透著一股精明的光,“越是造謠生事的人,就越要讓他們吃上一口,哪個妖怪能做出這麼美味的面,況且我以前好歹也算半個美食學家呢。”
她拍了拍手,“對付謠言最好的辦法,不是闢謠,而是讓事實說話。我的面就是我的事實。”
文心看著自家主子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些。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城東某條偏僻的巷子裡,一個頭戴斗笠的男人正靠在牆角,聽著兩個婆子你一言我一語地散播著那些惡毒的謠言。
那男人抬起頭,斗笠下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
是蕭然。
他面無表情地聽完,轉身消失在了巷口的陰影裡。
這京城的水,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