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鬧什麼（1 / 1）
蘇斐回來的時候，洛蒹葭正窩在廊下嗑瓜子。
她斜眼瞅了他一眼，發現他臉色如常，甚至還帶了一包城南的酥糖。
“給你的。”蘇斐把紙包放在桌上。
洛蒹葭拆開看了一眼，是她前兩天隨口唸叨過一次的紅豆酥。
她心裡微微一暖，但面上不動聲色，拈起一塊咬了一口。
“王爺今天心情不錯？”
蘇斐在她對面坐下，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外頭那些話，你聽到了？”
洛蒹葭早有準備，當即放下酥糖，表情一秒切換委屈。
“能沒聽到嗎？滿大街都在傳我是妖怪。說我會法術，說我吸人精氣。王爺您說說，我這細胳膊細腿的，我吸誰的精氣啊？我連殺雞都不敢看！”
蘇斐嘴角微微一動，顯然被她這番話逗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了回去。
“你不用跟我賣弄慘狀。”
洛蒹葭瞪大眼睛：“我哪有賣慘！我這是實話實說！外頭那些人也太壞了，無憑無據就編排我，我可是宇宙無敵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宇宙無敵？蘇斐的眉頭跳了一下。
這詞又是哪裡來的？
但他沒追問，只是淡淡道：“你以為我會信那些胡言亂語？”
洛蒹葭立刻收起誇張的表情，認真地看著他。
“你不信？”
“你是什麼樣的人，我自己心裡清楚。”他淡然回答。
洛蒹葭心頭微震。
她原本最怕的就是這件事，怕蘇斐順著流言去深究她的異常。
可他沒有。
洛蒹葭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行吧，那我就放心了。我還怕你被那些人忽悠了，回來拿桃木劍劈我呢。”
“你當我三歲？”蘇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那倒不至於，三歲的孩子沒您這麼兇。”
蘇斐沒理她的嘴貧，話鋒一轉。
“流言的源頭，我已經讓人在查了。”
洛蒹葭手裡的酥糖頓了一下。
“查到了？”
“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方向已經有了。”蘇斐的目光冷了幾分，“你安心待著，其他的，我來處理。”
洛蒹葭沒再多問。
她知道蘇斐的處理不是說說而已。這個男人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收拾幾個搬弄是非的小角色，跟捏螞蟻沒什麼區別。
她要做的，就是穩住自己這邊的盤子。
兩人難得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蘇斐忽然開口：“葉虞想讓你回王府。”
洛蒹葭翻了個白眼：“我知道，她派趙嬤嬤來過了，被我打發走了。”
蘇斐看著她：“她說你不回去，她就來這給我請安。”
洛蒹葭一愣：“來這兒？”
“她是王妃，你名義上是她的妾室。”蘇斐的語氣不帶強迫，但洛蒹葭聽出了其中的無奈，“她若以主母身份要求你行禮問安，禮法上過得去。”
洛蒹葭嗤笑一聲。
好傢伙，正面打不過我，開始走流程了是吧。
蘇斐沉默了一瞬。
“你若不想見她，我可以擋回去。”
洛蒹葭想了想，搖頭。
“不用。讓她來請我吧，流言蜚語誰知道給誰有關係呢。”
蘇斐皺眉：“你不介意？”
“介意什麼？請安而已。”洛蒹葭笑了笑，眼底卻沒什麼笑意，“她想用規矩壓我，那我就在規矩裡跟她過過招。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唱哪出。”
蘇斐看著她這副不怕事的模樣，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他知道洛蒹葭不是逞能。
這女人看著懶散，實際上精明得很。她不喜歡主動挑事，但被人逼到跟前了，她從不慫。
“那就隨你。”蘇斐站起身，“但我會讓暗衛守在院裡。她要是敢做什麼出格的事……”
“放心吧王爺，我又不是吃素的。”
“你確實不吃素，你吃肉。”蘇斐淡淡撂下一句，轉身走了。
洛蒹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這個男人，嘴是真硬，心也是真軟。
三天後，葉虞果然來了。
排場擺得不大不小，帶了兩個丫鬟一個嬤嬤，穿了一身絳紫色的織錦長裙，頭上簪著一對翡翠步搖，端莊得體，一副賢惠主母的模樣。
洛蒹葭在院子裡等著她。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棉布裙子，頭上只別了一根素銀簪，站在菜地旁邊，手裡還拎著一把剛拔出來的蘿蔔。
兩人一照面，畫風差異大得令人發笑。
葉虞的臉色微微僵了一下。
“洛妹妹，好久不見。”
“王妃娘娘萬福。”
洛蒹葭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禮，態度恭敬，挑不出半點毛病。
葉虞打量著這個小院子，目光掠過那片綠油油的菜地，掠過廊下晾著的幾串幹辣椒，掠過角落裡堆著的幾口罈子。
她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這就是讓王爺魂牽夢縈的地方？不過是個粗鄙不堪的農家院子罷了。
“妹妹在這裡住得倒是自在。”
葉虞在洛蒹葭搬來的椅子上坐下。丫鬟照常奉茶，可她看了一眼茶的成色，始終沒去喝一口。
“託娘娘的福。”洛蒹葭笑眯眯的。
葉虞直奔主題。
“妹妹，我今日來，不是來為難你的。外頭那些風言風語，我也聽說了。什麼妖怪不妖怪的，簡直荒唐。咱們都是一家人，我怎麼可能信那些？”
洛蒹葭點頭：“娘娘說得是。”
“只是……”葉虞話鋒一轉，語氣誠懇，“你如今月份越來越大了，總住在外面，終歸不像樣子。府裡的人嘴碎，難免議論。我這個做主母的，面子上也過不去。你看，是不是考慮挪回去？”
“娘娘說的是，我確實該考慮考慮。”
葉虞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只不過……”洛蒹葭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葉虞的表情微微繃緊。
“這事得王爺點頭才行。王爺讓我住這兒，我不敢自作主張。娘娘要是方便，不如親自去跟王爺說？他要是同意了，我二話不說搬回去。”
葉虞的臉色變了。
她當然不可能去找蘇斐說這件事。
蘇斐現在連正院的門都不願意進，她去開這個口，不是自找沒趣？
洛蒹葭看著她的表情，心裡明鏡似的。
這女人就是想繞過蘇斐，直接把她弄回王府，等生米煮成熟飯。
“娘娘若是沒別的事，不如嚐嚐我種的蘿蔔？”洛蒹葭揚了揚手裡那根白胖的蘿蔔，笑容燦爛，“剛拔出來的，水靈著呢。”
葉虞深吸一口氣。
“洛蒹葭，你別以為仗著王爺護著你，就能一直這樣下去。”她的聲音壓低了，溫柔的面具終於碎了一角，“流言這種東西，傳一天是流言，傳一個月，就是事實。”
“哦？”洛蒹葭放下蘿蔔，看著她。
“所以娘娘的意思是，這流言能傳多久，得看您的心情？”
葉虞臉色驟變。
“你胡說什麼？”
“我可什麼都沒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