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刺殺(1 / 1)
“所以孤打算上摺子請父皇從京畿調糧,你覺得如何?”
“可以,但路上至少要十天。這十天的缺口怎麼補?”
蘇子崢頓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層。
蘇斐沒等他回答,直接說:“讓災民以工代賑,參與修堤的按日發糧,優先保障老弱婦孺。青壯勞力幹活就有飯吃,既解決了人手不足,又緩解了糧食壓力。”
蘇子崢聽完,表情極其微妙。
這是蘇斐的主意,但又是他想不到的,他一直都想要兼顧所有人,但是卻忘了,有時候在這災區內,能保住的人又極少。
蘇斐的做法相對來說極為合理,但他又想從中挑出一些毛病。
但轉念一想,如果災民最後真的鬧起來,只怕會造成不必要的影響和麻煩。最終他只能點頭應允。
“行,就按你說的辦。”蘇子崢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蘇斐起身告辭,走到帳門口時,蘇子崢忽然開口。
“八弟。”
蘇斐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說,父皇讓你跟孤一起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斐沉默了兩秒。
“父皇的意思,殿下比臣弟更清楚。”
他掀簾走了。
蘇子崢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簾後,攥著茶杯的手緊了又緊。
陳先生從角落裡走出來,低聲道:“殿下,八王爺此人,不爭不搶,卻處處壓人一頭。這比爭搶更可怕。”
“孤知道。”蘇子崢冷冷道。
“那殿下打算……”
“急什麼。”蘇子崢目光陰沉,“回京之後再說。在這兒動手,太蠢。”
陳先生鬆了口氣,又聽蘇子崢補了一句。
“但回京之前,讓他吃點虧也無妨。”
陳先生的心又提了起來。
當夜,蘇斐在堤壩上巡查的時候,遭遇了第四次“意外”。
一隊流民忽然從堤壩下方湧上來,打頭的幾個人手裡攥著削尖的木棍,直直朝蘇斐衝過來。暗衛反應極快,瞬間圍成一圈將蘇斐護在中間。
混亂中有人喊:“發糧!我們要糧!”
但衝在最前面的那幾個,目標根本不是糧倉,而是蘇斐。
“保護王爺!”
刀光一閃,暗衛拔刀格擋。對方的木棍斷了,露出裡面藏著的鐵刃。
蘇斐眯了眯眼,抽出腰間的佩劍,一劍挑飛了最近那人手裡的暗器。
打鬥來得快去得也快。暗衛訓練有素,三兩下就把人制住了。
流民四散而逃,地上躺了五個被綁住的人。
蘇斐蹲下身,扯開其中一人的衣領。鎖骨上有一道舊疤,刀口整齊,不是農活傷,是兵器留的。
“審。”他站起身,聲音很冷。
暗衛拖著人走了。
蘇斐站在堤壩上,夜風灌進領口,冷得刺骨。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被劃出的一道細小血痕,眼神暗了暗。
沒想到啊。
他這位好兄長,還是太有本事了些。
次日清晨,蘇斐什麼都沒說。
他像往常一樣去巡堤、調糧、安排修繕進度。
見了蘇子崢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半個字都沒提昨晚的事。
蘇子崢倒是主動問了一句:“聽說昨晚堤壩上鬧了一陣?”
“幾個流民鬧事,已經處理了。”蘇斐如實回答。
“那就好。”蘇子崢笑了笑,“災區魚龍混雜,八弟出入當心。”
“多謝殿下提醒。”
兩人相視而坐,笑得客氣,眼底卻冷得像兩塊冰。
蘇斐回到自己帳中,提筆寫了一封密信,讓暗衛連夜送回京城。
帳外的雨又開始下了,淅淅瀝瀝的,打在帳篷上悶響不斷。
蘇斐躺在塌上,手枕在腦後,看著帳頂出神。
他想起洛蒹葭說的那句話,你要是覺得自己哪天活不久了,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
當時他覺得這女人滿腦子只想著跑路,氣得不輕。
現在想想,她說得也沒錯。
這條路,越走越險。
太子的耐心在消磨,朝堂上的平衡在打破,而他夾在中間,既不能退,也不能冒進。
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那張笑嘻嘻的臉。
她大概又在數錢了吧。
蘇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京城,榮親王府。
洛蒹葭打了個噴嚏。
“誰在唸叨我?”
她揉了揉鼻子,把懷裡的小蘇念往上顛了顛。
文心端著碗薑湯進來:“娘子,這快入秋了,您披件衣裳吧。”
“不冷。”洛蒹葭把孩子遞給奶孃,接過薑湯喝了一口,皺眉,“蘇斐走了多少天了?”
“快有二十日了。”
洛蒹葭算了算日子,嘟囔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一個人好無聊”
文心小聲說:“娘子,您就不能說點好聽的?比如想他了什麼的。”
“想什麼想,他還欠我好多東西呢,我沒有什麼可想的。”
洛蒹葭把碗一放,往榻上一歪,“文心,正院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沒有?”
“安安靜靜的,葉虞每天就在屋裡待著,連院門都不怎麼出。”
洛蒹葭眯了眯眼,沒說話。
太安靜了,反而讓她不踏實。
洛蒹葭抱著孩子去正院,其實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就是那天她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覺得這日子閒得發黴。
蘇斐又不在,賬本對完了,菜也摘了,兒子餵飽了,就剩下無聊。
文心說葉虞最近安靜得出奇,洛蒹葭想了想,覺得越是這樣越得去看看。
不是去找事,就是看看。知己知彼嘛。
她換了身顏色素淨的衣裳,讓奶孃抱著蘇念,文心跟在旁邊,三人慢悠悠地往正院走。
葉虞沒料到她會來,門口的丫鬟去通報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等洛蒹葭進去的時候,葉虞已經在廳裡坐著了,妝容齊整,神色平穩,看起來什麼都沒發生過。
“妹妹來了,快坐。”
洛蒹葭大大方方地坐下,示意奶孃把蘇念抱到前面來。
葉虞低頭看了看孩子,臉上掛著一個得體的笑:“小公子又長開了些,眉眼越來越像王爺。”
“是嗎?”洛蒹葭也低頭看了一眼,“我覺得他嘴巴像我。”
葉虞的笑頓了一下,隨即順著說:“妹妹說得是。”
屋裡就這麼安靜了片刻,誰也沒有先開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