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就是擺設（1 / 1）
現在他們在彙報訊息的時候，基本都是往蘇斐這邊，別提讓他多生氣。
他這個太子殿下，在這裡反倒更像是一個擺設。
當晚，蘇子崢坐在屋子裡，一個人喝了半壺冷茶洩憤。
陳先生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殿下……”
“他還真是故意的，明知本太子親自帶人前來欲解決此事，卻時時刻刻都被他佔了先機風頭，他必定是想爭奪這太子之位！”
表面一池淨水，實際內地早就已經波濤洶湧。
“原是我們沒用，要商議對策，絕非一朝一夕。王爺多年帶兵打仗，經驗十足，不至於是故意。”
而且說白了，只要能快點解決災民的這些問題，其實別的對於他們來說真的一點都不重要。
“按部就班？”蘇子崢冷冷道，“他一到便將所有的事情都攬過去。孤這個賑災的主觀成了什麼，不過是個蓋棺定論的罷了。”
也沒有人能夠忍受這樣的對待，包括是他也一樣。
可是現在想這些毫無用處。
陳先生不敢接話了。因為對方根本聽不進去。
蘇子崢其實也不是非得要阻止蘇斐。
他有無數種邀功請賞的辦法，搶奪蘇斐的功勞，可正是因為看到了蘇斐如此有本事，才讓他難受。
此人怎就如此聰慧？文能出方略，武能平叛亂，到了災區還能治水。
而他呢？
他堂堂一個太子，連災民該怎麼安置都手忙腳亂，全程被自己的弟弟牽著鼻子走。
這種感覺，比被駕空還難受。
“陳先生。”
“屬下在。”
“明日的事，孤親自來。”蘇子崢睜開眼，目光陰沉，“調糧也好，修堤也好，所有的事情，都經過孤的手再往下傳。蘇斐那邊，不必讓他再衝前頭。”
再這麼下去，功勞全都被搶，到時他一定會被父皇所不齒。
這樣的太子，以後如何能安邦定國？
陳先生猶豫了一下：“殿下三思，眼下災情緊急，他若有本事，咱們不妨利用，到時再將功勞搶回來便是，與我們實在無關。若是多了一道手續，萬一這中間出個什麼差錯，只怕……”
陳先生已經說的十分明瞭，如今能做的其實就是慢慢的等待結果。
“孤說了算。”蘇子崢的語氣不容置喙。
陳先生低下頭，不再多言。
這個節骨眼想跟自己的兄弟爭存在感，到底是明智還是愚蠢，恐怕他連想都想不明白。
第二日，蘇子崢果然親自上陣了，他把所有的調令都收歸到了自己手裡，大大小小的事務，一律要先稟報他過目之後才能執行。
蘇斐察覺到了變化，但他什麼都沒說。
有人把修堤的進度報告遞過來，蘇斐看了一眼，轉手交給了身邊的文書。
“送去太子殿下那邊，請殿下定奪。”
文書應聲去了。
蘇斐站在堤壩上，看著遠處渾濁的洪水，面無表情。
他不是看不出蘇子崢在幹什麼，只是懶得爭。
爭贏了又怎樣？回去之後，功勞簿上寫的還是太子殿下運籌帷幄、排程有方。
他不過是個被叫來幫忙的弟弟罷了。
該做的他做了，旨領了，差辦了，對得起父皇的信任就行。
至於蘇子崢心裡怎麼想，那是他自己的事。
可有些事情，不是他退一步就能了結的。
蘇子崢越是親力親為，越是暴露出他在實務上的短板。調糧的數目算錯了兩回，修堤的人手排期出了岔子，連分發賑災糧的順序都搞混了，差點引發災民爭搶。
每一次出了紕漏，都是蘇斐在後面默默擦屁股。
蘇子崢知道嗎？知道。
但是在處理某些事情上，他也顯得十分慌張。
如果有蘇斐在，他也會覺得能相對安穩一些。
只是這種似有若無的期待，終究會在日後
成為滾雪球似的麻煩，愈演愈烈。
淮南的雨斷斷續續下了三天，堤壩的修補工程被迫停了兩次。
蘇斐站在臨時搭建的棚子下面，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眉頭擰得很緊。
身邊的暗衛低聲稟報：“王爺，昨夜巡堤的時候，有兩批流民突然衝過來，被咱們的人攔住了。但屬下覺得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
“那些人手上有繭，不像種地的，倒像是握過刀的。”
蘇斐的目光沉了沉，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得很。
從到淮南的第五天起，這種‘意外’就沒斷過。
先是巡堤時腳下的木板突然斷裂，差點把他摔進洪水裡。後來是夜裡帳篷外有人放冷箭，箭頭上還淬了毒，被暗衛擋下來的。
再到昨天，所謂的流民衝卡，一個個身手利索得不像話。
蘇斐不是傻子。
這些事情拆開來看，每一件都可以歸類為是災區混亂而導致的緣由，但全都串在一起，指向便十分明顯了。
他心中早已有了懷疑的物件，卻並未言語。
“那便盯緊了，不要打草驚蛇。”。蘇斐語氣寡淡。
暗衛隨即領命退下。
蘇斐回到自己的帳中，坐在案前，攤開一封剛送來的家書。
是文心代筆寫的，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沒怎麼練過。
那女人懶，也就興頭上的時候愛寫點話本子，平常多寫幾個字都不樂意。
上面寫著洛蒹葭口述的內容，大意是：家裡一切都好，菜熟了，兒子又胖了半斤之類，以及問他何時回來，還打算花他的錢。
到底也是一切平安，這就已經足夠了。
他最擔心的，便是洛蒹葭一人在家中極有可能出事。
高興了沒多久，這臉色當即又沉了下去。
出來也有不少日子，走之前雖然安排了人手，但他仍覺得不踏實。
他不在京城的這段日子，萬一有人趁虛而入……
“王爺。”帳外傳來聲音，“太子殿下請您過去議事。”
蘇斐收好信，起身出了帳。
行營主帳裡，蘇子崢坐在上首，面前攤著幾份文書，臉色不太好看。
“八弟，坐。”
蘇斐在下首坐下，沒說客套話。
蘇子崢敲了敲桌面，開門見山：“糧食不夠了。”
“周邊三縣的存糧已經調了七成，再調就要影響秋收。”蘇斐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