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遞刀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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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首先發現趙二、李四他們的屍體,立即向劉獄吏示警,準備保護他離開,但是已經遲了。”

“林石頭從另一間牢房衝出來,趁我們人手分散,防備不及,挾持了劉獄吏,並要求我們放下武器。”

說到這裡,那個獄卒滿臉委屈,欲哭無淚:“我們明明按他的要求辦了,可他還是......還是殺死了劉獄吏。”

“劉獄吏,你死得好慘啊!”

另外三個獄卒彷彿收到訊號,不約而同地扯著脖子乾嚎,邊嚎邊拿眼偷瞄唐季雲。

唐季雲眼角肌肉抽了抽,咬牙切齒道:“閉嘴!”

四個獄卒瞬間閉緊了嘴巴。

“殺死劉東之後呢?他做了什麼?”深吸口氣,唐季雲復又問道。

“他殺了劉獄吏之後,又嘰裡呱啦說了一大通,好像與歷城伯的秘密有關,我......我記不太清楚了。”

最先開口的那個獄卒眼神躲閃,不敢與唐季雲對視。

唐季雲眼底驀然閃過一縷精光。

“既然與歷城伯有關,那你們一定要好生想想,想清楚了再回答,不要漏過半個字。”

獄卒聽懂了頂頭上司的暗示。

縣官不如現管。

歷城伯的身份確實貴重,但是他們的命運,卻自始至終都掌握在唐季雲手中。

既然頂頭上司不怕得罪歷城伯,他又怕什麼?

“縣尉,我想起來了,林石頭說,他曾擔任歷城伯的親兵,因替楊三郎頂缸而入獄。”

那個獄卒脫口而出道:“林石頭還說,歷城伯與北狄暗中勾結,圖謀造反,擔心他洩露秘密,才安排劉獄吏殺人滅口。”

唐季雲雙眼猛然睜大,呼吸變得急促了幾分。

指證自家主君,堂堂三品勳貴與外敵勾結,那個林石頭真是好大的膽子!

可這正是唐季雲想聽到的。

真假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些話出自歷城伯親兵之口,能夠變成一柄利劍,狠狠刺向勳貴集團!

文官與勳貴,從來立場相悖。

只要有削弱打擊勳貴集團的機會,唐季雲及他背後的陣營,就絕對不會放過!

此事倘若運作得當,他不但可以保住頭頂的烏紗帽,甚至還能更進一步!

至於死掉的劉東和四個獄卒?

抱歉,與自家前程相比,根本就無足輕重!

心情激盪之下,唐季雲的表情越發嚴肅,沉聲詢問另外三個獄卒:“林石頭果然是如此說的嗎?”

另外三個獄卒連連點頭。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這位長安縣尉一揮衣袖:“好,你們先去錄份口供,然後回家休息吧,本官允你們三日假期。”

見頂頭上司如此善解人意,四個獄卒不由感激涕零,千恩萬謝地拜別離去。

唐季雲把視線投向某個不起眼的中年人:“侯仵作,你已經檢查完了屍體,可有什麼收穫?”

名為侯仵作的中年人叉手行禮:“稟縣尉,十二個死者,皆被林石頭一人所殺。”

“十二個?”

唐季雲詫異道:“不是九個嗎?”

“還有三個囚犯,死於昨日晝間,與眼前這九具屍體並非死於同一時間段。”侯仵作輕聲道。

“你認為林石頭是怎麼辦到的?”

唐季雲揹著手,眉毛皺成了川字:“戴著手銬腳鐐,行動不便,他居然還能暴起殺人,成功越獄?”

“屬下不知。”

侯仵作搖了搖頭,肅然道:“不過,此人心性堅忍,冷酷果決,兇悍絕倫,並且廝殺經驗豐富,十二個死者裡面,大多數傷在要害,皆一刀斃命,其中幾人,臨死前還被補了刀。”

“縣尉派人抓捕時,定要做好萬全準備,屬下當了十幾年的仵作,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等惡徒。”

聞言,唐季雲微微頷首:“本官心裡有數。”

緊接著他又感嘆道:“此等悍卒,本應在軍前為朝廷效力,然而跟錯主君,一念之差,則淪為窮兇極惡的亡命,可惜啊。”

侯仵作垂首不語,心中卻暗自吐槽:當著死者的面,您說這些話合適嗎?

死的都是您的手下好不好?

雖然差役和囚犯的命不值錢,但您總要裝一裝樣子吧?不怕其他人寒心麼?

牢獄內的氣味實在令人難以忍受,唐季雲掩鼻轉身,撂下一句:“本官這就上報明府,爾等守好現場,沒有本官和明府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擅闖!”

言罷,他腳底生風,步履匆匆地離開大牢。

來到縣衙,縣令杜承、縣丞展駿、主薄方鳳奇齊聚一堂,都在等著訊息。

這樣大的案子,若不妥善處置,在場之人全部得吃掛落,不由得他們不上心。

“下官拜見杜明府,展縣丞,方主薄!”

唐季雲團團作揖,禮節周到。

“不必多禮。”

杜承年過四旬,身形瘦削,相貌清癯,穿著淺緋色官袍,端坐於上首主位,氣度儼然:“唐縣尉,聽說是獄卒翫忽職守,導致死囚越獄,傷亡甚眾?”

他語氣平淡,無喜無怒,卻令唐季雲心臟一緊。

“明府容稟,非是獄卒翫忽職守,而是獄吏以權謀私!”思緒急轉,唐季雲擲地有聲道。

聽聞此言,杜承、展駿、方鳳奇三人俱都面露訝色。

以權謀私的罪名,可比翫忽職守嚴重多了。

作為主管刑獄的縣尉,若下屬以權謀私,那麼唐季雲逃不掉一個管教不力的失察之罪。

唐縣尉竟有此等擔當,主動把責任往自己肩上攬?

見唐季雲主動攬責,杜承語氣變得溫和了些:“看來唐縣尉已經查明瞭前因後果,那就給我等講講吧。”

唐季雲欲言又止。

他看了側耳傾聽的展駿、方鳳奇兩人一眼,低聲道:“越獄的囚犯姓林,名石頭,乃是歷城伯的親兵,前兩日方才入獄。”

“入獄的原因是?”

“歷城伯之子與信安伯之子爭風吃醋,無意間將後者打傷,遂安排林石頭頂缸。”

“本官有點印象,之前信安伯之子來縣衙報過官,是展縣丞出面的吧?”

聽上官提到自己的名字,本想明哲保身的展駿勉強頷首:“是,不過下官尚未展開調查,林石頭就投案自首了。”

杜縣令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點:“既然是投案自首,他又為何要殺人越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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