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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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策胸中怒氣翻騰,久久無法平復。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便喪失理智,做出容易暴露身份的魯莽之舉,反而愈發冷靜。

微微低著頭,就當沒聽見兩個食客的談論般,用力咀嚼著湯餅,思緒如清澈的溪流,徐徐淌過心底。

“楊建要納妾,這個情報很重要。”

“他會親自去接親嗎?”

“似乎不太可能,畢竟只是納妾,又不是娶妻,以楊建的性格,估計會等著別人把小妾送上門。”

“不過,當小妾送到時,他很可能會出府迎接,否則未免顯得過於無情。”

“要不要趁此機會,埋伏一下他?”

林策腦海內浮現歷城伯府的位置。

歷城伯府位於崇德坊,地段只能說一般,遠遠不能跟毗鄰皇城的永興坊、崇仁坊、光宅坊、永昌坊等相提並論。

若要埋伏楊建,就意味著,他必須返回崇德坊,接近歷城伯府,等待對方現身。

風險非常大。

尤其是在目前這種情況下。

長安縣衙正全城追捕他,考慮到他曾經擔任歷城伯府的護衛,大機率會在崇德坊周邊設下眼線,等他上鉤。

那樣的話,他回去和自投羅網沒什麼區別。

可如果現在不動手,一腔憤怒,滿腹殺機,又何時才能真正得到排解呢?

他與楊氏父子的仇,又何時才能報呢?

不讓楊氏父子領教一番激怒匹夫的後果,他晚上睡得覺嗎?

思慮及此,林策漸漸有了決斷。

隔壁的兩個食客吃完湯餅,拱手道別,各自分開。

等許姓食客走遠,林策將湯水一飲而盡,半點也不浪費,默默跟在對方後面。

沿大街走了約莫百餘步,許姓食客轉身進入某家脂粉鋪。

脂粉素來是大戶人家才配用的,街上行人如織,喧嚷熱鬧,鋪內卻相當冷清。

不多時,許姓食客便趴在櫃檯後,百無聊賴地發起呆來。

剛剛飽食一頓,腹中湯餅開始消化,導致他有些昏昏欲睡。

便在此時,門口光線一暗,終於有客人進店。

許姓食客精神一振,迅速起身,還沒看清對方的長相,熟極而流的招待詞已經脫口而出:“小娘子,歡迎......”

話說到一半,他才發現進店的不是大家閨秀,而是一位身材挺拔的年輕男性,趕緊改口:

“這位郎君,歡迎光臨鄙店,請問您要買什麼?各色胭脂水粉,鄙店應有盡有,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林策揹著手,緩緩踱步而入,在許姓食客面前站定:“許東主,你不認識我了嗎?”

聞言,許姓食客怔了怔,仔細打量面前之人幾眼,旋即歉然道:“恕鄙人眼拙,不記得何時見過郎君,能否請郎君提示一二?”

雖然林策只是穿著尋常衣袍,並非綾羅綢緞,但是脊背挺拔,眼神銳利,一看就不容小覷,因此許姓食客的態度十分客氣。

“我姓劉,歷城伯府的護衛,目前跟著三郎混飯吃。”林策半真半假道。

聽林策一說,許姓食客瞬間態度大變,明顯小心起來:“原來是劉護衛,請問找鄙人有什麼事?”

“我家三郎讓我來買點胭脂水粉,給他新納的小妾用。”

林策似笑非笑地盯著對方。

嘴上說著買,實際上雙手始終背在背後,根本沒有掏錢的打算。

而這,恰好符合楊建的人設。

作為開國勳貴之後,有的是趨炎附勢之徒想抱對方大腿,他在外面吃喝玩樂,從來不用自己的錢。

“唉呀,是鄙人思慮不周。”

許姓食客猛地一拍額頭:“哪能讓三郎破費呢,劉護衛且稍待,鄙人馬上準備。”

他動作麻利,在店內選了幾份頂級胭脂水粉,整整齊齊包好,雙手遞給林策。

林策伸手接過,故意掂了掂,漫不經心地問道:“許東主,沒忘咱家三郎什麼時候納妾吧?”

混跡商場多年的許姓食客一點就透:“這麼大的事,鄙人怎麼可能忘呢?明日酉時對吧?麻煩劉護衛轉告三郎,鄙人必定奉上重禮,保證讓三郎滿意。”

林策總算露出笑容,點點頭:“許東主果然上道,我會把你的話如實向三郎轉述。”

雖然拿到了脂粉,也得到了許姓食客的保證,但是林策雙腳依舊釘在原地沒動。

見狀,許姓食客心中暗自罵開了。

“果然跟你的主人是一路貨色,都是眼睛掉進錢眼裡的賊王八!”

他不情不願地摸出半貫銅錢,忍痛遞給林策,乾巴巴道:“辛苦劉護衛跑一趟,請拿這點錢去買酒喝吧。”

“唉呀,怎麼好意思。”

林策劈手奪過,揣進懷裡,忍不住眉開眼笑,這才拎著脂粉包裹往外走:“許東主請留步,不必遠送。”

話雖如此,許姓食客還是把他送到街旁,直至徹底看不見後,方才狠狠吐了口唾沫。

脫離對方視線,林策隨手將裝著脂粉的包裹丟掉,臉上的笑容消失無蹤。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明日,酉時。

也就是說,他有一天的時間謀劃,並制定撤退路線。

雖然風險很大,但林策還是決定動手。

不為別的,只為念頭通達,快意恩仇!

翌日。

崇德坊,歷城伯府。

楊建楊三郎從貼身美婢白皙的大腿上醒來,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

不愧是勳貴之後,花叢老手,楊三郎確實生得一副好皮囊。

身材高大,面如冠玉,當得起“玉樹臨風”四字。

唯一比較遺憾的是,他眼神飄忽,臉色略顯蒼白,黑眼圈很重,一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模樣。

見楊建醒了,素來對自家主人無微不至、言聽計從的美婢頓時咬著嘴唇,眉宇間隱約浮現幽怨之色。

“蹙著眉毛做甚?”

楊三郎支起上半身,在美婢飽滿的胸脯捏了把:“過段日子便也納了你,行吧?”

“三郎對奴最好了。”

美婢這才轉嗔為喜,挺著胸脯貼近楊建,讓他捏得更真切一些,同時秋波流轉,媚眼如絲。

可惜妾有意,郎無情。

素來覺得家花沒有野花香的楊三郎正處於聖賢模式,元氣還沒完全恢復呢。

一邊用清水漱口,他一邊問道:“我睡了多久?現在是什麼時辰?”

美婢垂眸答道:“已經申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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