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他怎麼敢放火燒山!(1 / 1)
接下來的三日,葫蘆谷外的戲碼每日準時上演。
張飛和典韋像是兩個不知疲倦的戲子,每日清晨便騎著馬來到谷口,扯著嗓子叫罵。罵詞日日翻新,從“人龜將軍”罵到“縮頭王八”,從“不敢應戰的懦夫”罵到“只會躲在娘們裙底的孬種”。
谷內的黃巾兵氣得七竅生煙,弓箭手幾次忍不住放箭,但距離太遠,箭矢飛到半路就軟綿綿地落了地。
張梁卻始終不為所動,每日只在谷口遠遠看上一眼,便冷笑一聲回到帳中。
“叫吧,叫吧。”他端著酒碗,語氣篤定,“越是叫得兇,越是說明皇甫嵩急了。他在東北山林裡蹲了三天,糧草該耗得差不多了,士氣也該跌到谷底了。再過兩日,就該本將軍出手了。”
他身旁的將領們紛紛附和,誇讚人公將軍慧眼如炬、料敵先機。不過也有少數幾個覺得事情不太對勁的人說道會不會是疑兵之計,其實對方沒有設伏。
張梁撇了一眼對方,不以為意“不可能,那兩黑漢就是最好的證據,普通的軍隊哪有這般神武之人,一定是皇甫嵩帶著大軍來了。”
“可......”其他人還想再說,張梁卻是擺擺手說道“我自有計較”
勸誡之人嘆了口氣之後也是沒有再說什麼。
第四日,戲志才站在了葫蘆谷的谷口外的主河上游地區,看著遠處慢慢飄過的幾朵黑雲,戲志才掏出了幾枚錢幣往地上一投擲,接著平放於掌心,細細體悟了一番。
約莫一炷香之後,有一陣微風吹過,吹起他的束起的長髮“今日申時,東南風起,秋雨將至。”
戲志才收起錢幣往軍營處走去。軍營大帳中,荀棐穿戴齊整,正跟郭嘉和荀彧商量著什麼,許褚、典韋、張飛三員猛將分列兩側,一個個精神抖擻,眼中躍躍欲試。
“主公。”戲志才掀簾而入,抱拳道,“天時已定。今日申時一刻,東南風起,隨後有大雨。風助火勢,雨助水勢,正是動手的良機。”
荀棐轉頭看向戲志才,對方以堅定的眼神回應他“傳我命令,全軍整頓,各部就位,今日就是那張梁的祭日。”
“諾!”荀棐的部隊開始朝著原定計劃的幾個位置趕去。
午時剛過,葫蘆谷外的山林中,數百名士兵已經抵達了原定的計劃位置。
他們每人揹著一桶火油,貓著腰穿梭在密林之間,將火油均勻地潑灑在谷口東北方向的山坡上。那裡是迎風面,植被茂密,枯枝落葉堆積了厚厚一層,是最容易起火的位置。
戲志才親自站在一處高地,手持一面紅旗,目光緊緊盯著風向標。
申時將至,山風漸起。
先是輕微的拂面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不到半炷香,風力陡然加大,東南方向的山林被吹得嘩嘩作響,枯葉漫天飛舞。
戲志才猛地揮下紅旗。
“點火!”
數百支火把同時點燃,被士兵們擲向潑了火油的山坡。
“轟!”
火油遇火即燃,火舌順著山坡向上躥升,眨眼間便連成一片火海。東南風呼嘯著灌入山谷,將火焰推向葫蘆谷深處。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火舌躥起數丈高,濃煙遮天蔽日。
山坡上的枯木被點燃,發出噼裡啪啦的爆裂聲;藤蔓在高溫中扭曲斷裂,帶著火焰從高處滾落;燒斷的樹幹轟然倒塌,砸在山坡上,濺起漫天火星。
大火從東北方向的山坡蔓延開來,如同一隻巨大的火鉗,從三面朝著葫蘆谷腹地合攏。
葫蘆谷內,張梁正在帳中用飯。
他夾起一塊肉,剛送到嘴邊,忽然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焦糊味。緊接著,帳外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驚呼。
“失火了!失火了!”
張梁放下筷子,皺眉走出大帳,眼前的景象讓他大為震驚。
四周的山坡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火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谷底蔓延。濃煙被東南風吹進谷中,嗆得人睜不開眼。更可怕的是,大火點燃了山坡上的樹木,燒斷的樹幹帶著火焰滾落下來,砸在營帳上,瞬間引燃了一片。
“救火!快救火!”將領們嘶聲力竭地吼叫,士兵們提著水桶、抱著被褥衝向火場,但火勢太大了。山坡上的植被被東南風吹得沙沙作響,火焰像活物一樣跳躍、蔓延,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從一片草叢躥到另一片草叢。
張梁隨機抓住一個正在往不知何處趕去的小兵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會起火。”
被抓住的小兵也是慌亂,哆哆嗦嗦的回應“人公將軍,小的也不知道,只知道似乎是午時過後沒多久就有火勢漲起來了。”
張梁微微回神放走了他,看他模樣也是不可能知道些什麼。突然他想到了唯一的可能“皇!甫!嵩!”張梁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為了逼老子出谷,竟然敢放火燒山!”
他萬萬沒想到,皇甫嵩會採取如此激烈的手段。放火燒山,這不僅是燒他的大軍,更是燒這方圓數十里的山林。一旦火勢失控,蔓延到山外,不知多少村莊、多少百姓要遭殃。
朝廷派出的將軍,怎麼敢做出這種行徑!
但眼下已經來不及細想了。
大火正在迅速逼近,谷底雖然有些溪流和水窪,但面對這樣的大火,那點水根本不夠用。山坡上滾落的樹幹砸毀了數十頂營帳,火焰點燃了糧草堆,谷中到處是濃煙和焦糊味。
張梁麾下的一個謀士跌跌撞撞的跑來,臉已經被燻得烏黑。
“人公將軍,火勢太大,撲不滅啊。”
張梁咬了咬牙,當機立斷:“傳令!全軍往谷口集結!從谷口突圍!”
“可是谷口外頭......會不會有伏兵?”
“有伏兵也得衝!”張梁一把揪住那謀士的衣領,“留在這裡是死,衝出去還有生機!告訴弟兄們,皇甫嵩想燒死我們,老子偏不讓他如意!只要衝出去,就有活路!”
“諾!”
銅鑼聲、號角聲在混亂的谷中響起,傳令兵穿梭在各個營帳之間,嘶聲力竭地喊:“人公將軍有令!全軍往谷口集結!突圍!”
黃巾軍雖然在慌亂中,但張梁這兩萬精兵畢竟訓練有素,在各自將領的約束下漸漸收攏,從四面八方湧向谷口。
山坡上的大火越燒越旺,東南風將火焰推向谷底,熱浪撲面而來,隔著幾十步都能感受到灼燒的刺痛。燒斷的樹幹不斷滾落,有的砸在人群裡,慘叫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血腥和汗臭混合的刺鼻氣味。
張梁騎在馬上,揮舞著長劍,朝四周計程車兵吼道:“不要慌!不要亂!往谷口走!衝出去就有活路!”
兩萬大軍在火光的映照下湧向葫蘆谷那狹窄的出口。
谷口處的張飛,典韋,許褚三位猛將已經已列陣等候。
他們的身後是陳二率領著的五百精銳步卒,各個手持長槍,舉起盾牌。
“各位將軍,切記戀戰,主公教給我等的人物是稍微阻擋即可。”陳二小聲提醒道。
“放心,俺心裡有數。”張飛頭也每回的回應道,典韋與許褚兩人也是點頭“放心,俺們一定會完成主公交代的事的。”
“來了!”許褚眼尖,第一個看見谷口內湧出的黑壓壓的人群。
張飛握緊了丈八蛇矛,咧嘴一笑:“俺老張等這一天等了四天了!今天非得殺個痛快!”
典韋雙戟交叉,甕聲甕氣地說:“那張梁的頭俺一定要親自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