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這誤會可不小啊(1 / 1)
孫策?黃蓋?他們怎麼會在這裡,歷史軌跡又發生了偏轉?但眼下來已經沒有機會給荀棐細想了,因為場中的戰鬥已經白熱化了。
“小娃娃!你找死!”張飛一矛橫掃,逼退黃蓋,矛尖一轉,直刺孫策面門。
孫策冷笑一聲,長槍一抖,槍尖點在矛杆上,借力側身閃過。但張飛的力量太大,即便只是擦過,也震得孫策虎口發麻。
“黑臉的,你本事不小,但想殺小爺,還差得遠!”孫策咬牙穩住身形,槍尖一挑,反刺張飛咽喉。
“嘴硬!”張飛暴喝一聲,蛇矛收回再刺,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黃蓋從側面殺到,雙鐵鞭砸向張飛馬腿。“當”的一聲巨響,鐵鞭砸在矛杆上,火星四濺。張飛撥馬回撤,蛇矛向下一壓,將雙鞭盪開,但孫策的長槍已經刺到了眼前——他不得不側身躲閃,矛尖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削掉了幾縷頭髮。
“好!”張飛氣極反笑,眼中戰意更盛,“再來!”
荀棐看不下去了。不管對方是什麼來路,再打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住手!都給我住手!”他策馬上前,高聲喊道。
但場中三人已經打出了真火,哪裡聽得進去?
“仲康,惡來,跟我上!”荀棐翻身下馬,拔出腰間佩劍,大步流星地朝場中走去。許褚和典韋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兩尊鐵塔般的身軀將任何可能的威脅擋在外面。
“翼德!退下!”荀棐這一聲喊,用上了全部氣力。
張飛終於聽見了。他蛇矛一收,撥馬退後幾步,但一雙環眼依然死死盯著孫策和黃蓋,胸膛劇烈起伏,額頭青筋暴起,顯然還沒打過癮。
“主公!這兩個鳥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見了俺老張就動手,說俺是黃巾賊!”張飛氣呼呼地喊道,聲音裡滿是委屈和憤怒,“俺的人都被他們殺了好幾個!”
孫策和黃蓋也停下了手。孫策長槍一橫,擋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打量著荀棐一行人。黃蓋站在他側後方,雙鞭低垂,隨時準備出手。
“你們是什麼人?”孫策朗聲問道,
荀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整整五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話該我問你們”荀棐的聲音中帶著一股冷意“我的人在此處探路,為何遭你們毒手?”
“我名孫策,我父親是盧中郎麾下部將,奉命看守後方防備黃巾賊的襲擾。你說你的部下是在探路”孫策冷笑一聲,槍尖指向張飛
“深更半夜,一隊不明身份的人馬鬼鬼祟祟地靠近我軍營地,又不打旗號,不報身份,這樣的人,不是黃巾探子是什麼?”
張飛一聽這話,頓時火了:“放你孃的屁!俺老張什麼時候鬼鬼祟祟了?俺們是奉主公之命在前面探路!你們營地連個火把都沒點,黑燈瞎火的,俺怎麼知道那是你們的營地?”
“你沒看見營帳?”孫策針鋒相對。
“看見了!但俺還沒靠近,你們就衝出來砍人!”張飛越說越氣,“俺喊了住手,你們聽了嗎?俺說了‘別動手’,你們停了嗎?”
孫策張了張嘴,一時語塞。他確實記得,那個黑臉大漢在交手之初喊過幾聲“住手”“停手”之類的話。但當時天色太暗,他以為對方是在使詐。
荀棐心中突然有股無名火冒出。
他算是看出來了,今天這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誤會。但這事傷了自己手底下的兄弟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們沒死在敵人的刀下,卻倒在了這樣一場誤會中。
“孫公子,”荀棐開口了“你說你是盧中郎麾下,奉命鎮守後方。好,我信。”
“但孫公子,你知不知道你殺的都是什麼人。”
孫策沉默。
“他們都是我大漢的百姓,都是跟著我剿滅黃巾的將士。”荀棐的情緒有些激動
孫策握著長槍的手微微一緊,臉色有些發白,但嘴上不肯服軟:“我說了,他們是深夜靠近營地,又不打旗號,我才......”
“那你可曾問過一句?”荀棐打斷了他“你可曾給過他們開口的機會?你上來就殺,連個‘站住’都沒喊,這叫盡職?這叫濫殺!”
眼見情況不妙的黃蓋上前一步,對著荀棐拱手道,“此事確實是誤會。但這也是我等職責所在,並非有意。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荀棐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潁川奮武校尉荀棐。”說著將自己的身份官印扔給對方
黃蓋接過仔細看了看,臉色變換了一陣。
荀棐這個名字他聽過:潁陰城下陣斬波才,涿郡三日破城,如今在軍中已經小有名氣。而且,這是朝廷親封的校尉,論官職不比孫堅低多少。
“荀公子,”黃蓋的語氣軟了下來“今日之事,確實是我等的不是。公子認為此事應當如何解決。”
荀棐剛要說出自己的要求就聽見不遠處又傳來陣陣馬蹄聲。來人是一名三十來歲的壯漢,中等身材,面容剛毅,眉宇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正是孫堅。
孫堅翻身下馬,目光掃過場中眾人,在滿地的屍體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微皺起。
“父親!”孫策快步迎上去,壓低聲音將方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孫堅聽完,面色不變,大步走到荀棐面前:“荀校尉,孫某管教無方,犬子魯莽,傷了貴部,孫某在此賠罪。”
他說得客氣,但荀棐沒有接話。
“孫將軍,”荀棐看著孫堅的眼睛“五條人命啊,可不是一句賠罪就能解決的。”
對面的孫堅沉默了,良久後終於開口:“荀校尉,你說得對。人命不是輕飄飄的。”
他轉過身,看著孫策:“伯符,跪下。”孫策愣住了。
“跪下!”孫堅的聲音陡然拔高。孫策咬了咬牙,緩緩跪在了地上。
孫堅轉向荀棐:“荀校尉,犬子魯莽,誤傷貴部,孫某願意承擔一切責任。你若要軍法處置,孫某無話可說。但孫某有一個請求。”
“說。”
“容孫某先打完這一仗。等黃巾平定之後,孫某親自帶著伯符到荀校尉帳前領罪。到時候,要殺要剮,悉聽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