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整軍匯合，孫堅的震驚（1 / 1）
荀棐看著跪在地上的孫策，又看了看孫堅那張剛毅的面孔。他能聽出來孫堅語氣中的誠懇——他是真願意替孫策攬下這個責任。
夜風吹過，帶起了地上的血腥味，荀棐回頭重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部下，默默流出兩行清淚“孫將軍”荀棐開口道“我不會對你兒子做什麼，也不要求什麼軍法處置。”
“但我有一個條件。”
“請講。”
“我會讓人告知你這五個人的籍貫，每個人，一百兩白銀撫卹。你要想辦法親自送到他們家人手中。少一兩，我親自來找你要。”
孫堅沒有絲毫猶豫：“好。”
“還有，”荀棐接著說道“今日之事，我要一份文書。寫明經過，寫明是令郎誤殺我部。孫將軍簽字畫押。”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孫堅身後的黃蓋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孫堅抬手製止了他。
“可以。”孫堅說。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親兵：“拿紙筆來。”
親兵愣了一下，連忙從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紙筆。孫堅接過來，就著火光，刷刷寫下一份文書，簽上自己的名字，又從腰間解下印信，蓋了上去。
他將文書遞給荀棐：“荀校尉，請過目。”
荀棐接過文書，藉著月光看了一遍，收入懷中。
“孫將軍，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荀棐抱拳道，“世成不是不講理的人。令郎盡忠職守，我可以理解。但下次，請先問清楚再動手。”
孫堅點了點頭：“孫某記下了。”
荀棐轉過身，朝許褚和典韋揮了揮手：“把弟兄們的屍首帶上，回營。”
荀棐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孫策一眼。
“孫公子，”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孫策的耳中“你今年十六，能在翼德手下撐這麼久，確實有本事。但我希望你知道，打仗是要靠冷靜的頭腦的，若是一腔熱血卻毫無規矩章法，到頭來是會害死你自己的。”
孫策跪在地上，低著頭，沒有回答。
許久之後，荀棐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孫堅等人眼前，孫策這時抬起了頭，聲音有些苦澀“父親，我.......”
“起來吧。”孫堅伸出手，把兒子拉了起來。他拍了拍孫策肩膀上的泥土，語氣平淡對孫策說道“荀公子說的對，今日你殺了五個不該殺的人，這筆賬確實是我們欠下了。”
孫策咬咬牙，沒有說話。
孫堅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荀棐離去的方向。
“這個荀世成，”他低聲自語，“不簡單。”
能壓住怒火，能據理力爭，能在該讓步的時候讓步，在該強硬的時候寸步不讓。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能做到這些，已經不是“少年英雄”四個字能概括的了。
“走吧，回營。”馬蹄聲再次響起，一隊騎兵消失在夜色中。
今日有許多人或許會睡不著了。
翌日清晨，荀棐帶著兵馬朝著孫堅大營緩緩趕來。
孫堅收到有兵馬靠近的訊息後立馬整頓兵馬來到了營地外頭，看見是荀棐帶頭之後才稍稍放下了戒心，打馬上前“荀公子，這是你這是要北上與盧將軍匯合？”
荀棐點頭，緊接著說道“孫將軍，世成還有一事告知。”
“請講”
“張梁的兩萬精兵，已經被我滅了。孫將軍不必在此駐守了。”
孫堅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信。他上下打量了荀棐一眼，沉聲道：“荀校尉，張梁踞守葫蘆谷，地勢險要，兩萬精兵不是紙糊的。你說滅了就滅了？”
荀棐面色平靜，從懷中取出那面疊好的帥旗，展開一角。旗面上“人公將軍張”幾個大字赫然在目，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這是張梁的帥旗。”荀棐沒有多解釋，重新收起，“孫將軍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葫蘆谷附近檢視痕跡。那裡還有許多無法收拾的殘屍，燒焦的山林還在冒煙。一看便知真假。”
荀棐說完之後便重新上馬“世成還要趕去和盧將軍匯合，就先行告退。”
張飛騎馬經過孫策身邊時，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連個正眼都沒給。孫策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什麼。
三千人馬浩浩蕩蕩地從孫堅大營旁邊繞過，揚起的塵土遮住了半邊天。
孫堅喚來黃蓋“公覆，你親自帶一隊斥候去葫蘆谷。速去速回。”
大約一炷香之後黃蓋將訊息帶回，證實了荀棐的說法。
“公覆，此言當真，那葫蘆谷處確實如荀公子所說一般。”孫堅整個人從椅子上站起詢問著黃蓋。
黃蓋點頭，縱然他已經是從軍多年，但見到如此場面臉上也是驚訝居多。
孫堅緩緩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輿圖上葫蘆谷的位置，久久不語。
“兩萬精兵......說滅就滅了？”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這個荀世成，到底是何方神聖？”
孫策站在一旁，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昨夜那個黑臉大漢的冷漠眼神，今日張飛路過時那一聲冷哼，以及荀棐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看過他——這些畫面在腦海中反覆回放。
他想起荀棐昨晚說的那句“你殺了我的人，我記下了”，想起父親簽下的那紙文書，想起那個十七歲少年冰冷的目光。
“五條人命，不是一句賠罪就能解決的。”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孫策抬起頭，聲音有些苦澀：“父親……我昨日……是不是做錯了？”
孫堅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你盡忠職守，沒有錯。但你性子太急了。連問都沒問一句就動手，這般行事以後會吃大虧。”
他站起身，拍了拍孫策的肩膀：“記住這個教訓。打仗，靠的不是一腔熱血。”
孫策點頭“孩兒記住了。”
“收拾一下，拔營。”孫堅轉頭對黃蓋吩咐，“張梁的威脅已經解除，我們不用守後方了。去盧將軍大營，跟荀校尉會合。”
“諾！”
荀棐的大軍在在午後抵達了盧植大營的外圍。
轅門處戒備森嚴，巡邏計程車兵往來穿梭。荀棐讓陳二與趙烈帶大軍在營外擇地紮營，自己帶著許褚、荀彧、郭嘉三人前往中軍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