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羈絆糾纏(1 / 1)
回到雪蘭堂後,
元青從衣袖中掏出了一瓶白色瓷底的小藥瓶,塞進了春棠的手裡。
春棠不解,“元青,這是什麼?”
“這是大公子特意讓我給你的藥,專門治療燙傷的,你向來最善解人意,應當知曉大公子今日的無奈,心中再怎麼有氣,畢竟柳小姐是當朝太傅的掌上千金……”
春棠呼吸一滯。
只覺得手中瓷瓶冰涼,硌得掌心發疼。
過了很久,她才平靜地說,“嗯,我知道了,替我謝過大公子吧。”
見狀。
元青嘆了一口氣,原想說些什麼,終是嚥了回去,“唉,你好生休息吧,大公子說了,明日準你休息一日,不必當差了。”
春棠點了點頭,沒說話。
送走元青,她轉身將門關上,卻不小心牽動了手臂的傷。
眼眶一酸,連心裡也酸酸的。
分不清是手臂上的疼,還是心裡的疼。
她脫掉外衫,手臂被燙傷的地方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再小心翼翼取出藥膏,塗抹均勻起了藥效,傷口處傳來了密密麻麻的疼。
而此刻的她。
就像是將淚流乾了。
手臂雖疼,卻流不出一滴淚。
……
入夜後。
春棠被蒙著眼送進了清風閣。
比起上一次的欣喜,這一次她心裡寫滿了複雜。
白日裡,他為了柳庭月罰她。
滾燙的茶水澆在手臂,疼痛的燙傷,即使上了藥也隱隱作痛。
可到了夜晚,他又要她在身下承歡,與她做盡親密的事情。
她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種無法命名的情緒。
驀地想起多年前。
村裡那個已嫁入人婦的姐姐,明明是眼裡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如今眼裡的沙子已熬成了一鍋粥。
更何況?
她只是一個通房丫鬟。
……
不多時。
房門已被開啟。
絲帶被解下時,身側也躺下了一個人。
春棠感覺有一隻大手環住了自己的軟腰,指節一收,被那人往懷裡摟了摟。
她的背脊貼著滾燙的胸膛,頸間有些微燙的癢意,帶著無比的眷戀,埋進來一顆腦袋。
像是經歷了疲憊的事,回到了溫暖的臂彎。
春棠微怔。
她等了一會,身後的人似乎沒有下一步動作。
……
過了很久。
春棠不知怎麼想的,忽然轉過身。
月光穿過窗紙,透著淡淡的微光,她看不清男人的面容,但能依稀看清男人立體的輪廓。
兩人面對面,靠得很近很近。
只需稍稍不注意,鼻尖便能相抵。
她輕咬著唇瓣,像是糾結了很久才開口,“大公子,今日奴婢並不是有意讓你為難……”
黑夜中,男人眸光一凜,腰間的大手驟然收緊。
“太傅千金何其嬌貴,奴婢簽了賣身契,受了委屈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話沒說完。
春棠便感覺脊背驟然攀上一抹冰涼。
接著,那帶著薄繭的指腹勾起她的下巴,迫使著她抬起頭……
房間靜得嚇人。
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壓得她心裡發慌。
耳邊除了能聽見男人沉穩有力的呼吸,彷彿什麼都聽不見。
她看向輪廓內的一片黑,像是冥冥中似乎有一雙如鷹隼般眸子,正低沉地盯著自己。
“大公子?”
“……”
男人沒有說話。
猛地壓下身子,就連往日聞著覺得清冽如霜的松香,此刻聞起來只剩強勢。
她唇瓣被堵住,後路被下巴那根手指抵住。
只能被迫仰起頭,任由那一股股溼潤的暖意順著嘴角流下,腦子也被那妙不可言的酥麻感侵佔……
黑暗中。
男人視物如同白晝。
晦澀不明的眸子欣賞著懷中人逐漸淪陷的模樣,一根根指節穿過發隙間微微扣住,閉眼細細慢享其中的羈絆糾纏……
翌日清晨。
春棠醒來時,已經被送回自己的房間。
昨夜太狠了些,以至於她此刻想起來,耳根子還有些燙燙的。
今日難得休假一天。
她便也不急,索性又睡個回籠覺。
等睡夠了,已經過了中午,她起床換衣洗漱。
接著,準備給手臂上的燙傷塗藥,開啟抽匣卻只拿出了一個金色的直瓶。
春棠愣住了。
昨日的瓷瓶分明是白色的。
怎的僅過了一晚,就換成金色的。
而且款式不僅變得更精緻,開啟還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味。
是她記錯了嗎?
還是……
與此同時。
軒竹閣的書房內。
凌風站在書案前,將昨日小涼亭發生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柳家站的是哪位皇子?”
“是太子。”
……
謝燼捏著茶杯,眸底翻湧著幽谷颶風般的算計,思緒也逐漸飄遠。
太傅雖是虛職,但朝中門生遍佈。
而柳庭月作為太傅唯一的女兒,嫁個皇子,再正常不過。
謝硯之雖享譽盛名,但謝府的根基在皇親國戚面前,顯然是不堪一擊。
若不是當年有他生母蘇寧背後外祖父蘇家的助力,謝辭川根本坐不穩如今的位置。
外人看來,謝家風光無限。
膝下兩子,一人為戰功赫赫的大將軍,另一人為沉穩的大理寺少卿。
可當年他生母死在王氏進門那年。
他尚且年幼,不知生母死因,更不記得其容貌,是此生最大遺憾。
且不說王氏是否與她生母死因有關,謝辭川負了他生母,也是板上釘釘子的事實。
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瞭解這樁往事,深知蘇家不會再扶持謝府。
想到這。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放下茶杯,掩下眸子淡淡的悲傷,吩咐道,“去查查柳庭月及笄後與哪位皇子交往甚好。”
凌風得令,轉身離開。
謝燼繼續垂眸看書卷。
不多時。
下人敲門稟報,他嗯了聲,看完了手中書卷,才前往望月樓赴約。
……
另一邊春棠難得得空。
給管事塞了些吃食,終於換得出府的機會。
她去了趟布莊,一進門便將前段時間做的荷包,託掌櫃代賣給外宅的小姐夫人。
再買了些布料,繼續做荷包。
一般來說,奴婢私下做活是不被允許的,但大多主家都是睜一眼閉一眼。
做完這一切。
她來到了望月樓後廚的後門。
等了會,一個粗布麻衣的小廝走了出來,是春棠同村的老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