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慌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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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哥,我在謝府當差不得空回去,勞煩你到時替我將這信封裡的東西交給我娘。”

春棠一邊說,一邊將一包布袋遞給大牛。

大牛接過布袋,憨厚笑笑,“正好我過兩日要回村,放心吧,一定幫你送到。”

“嗯,多謝大牛哥。”

春棠點頭道謝。

說著說著,又從衣袖裡掏出了一包東西,裡面是用油紙包裹著的糕點。

瞧見這東西,大牛下意識想婉拒,“都是鄰里鄉親的,何須這麼客氣?”

“沒事,你幫了我這麼多,就收下吧。”

春棠硬塞進了大牛的懷裡。

見人收下糕點,她心裡才稍稍踏實,總不能白叫人跑腿。

接著,她又說,“對了,大牛哥,上次你回村,看我娘身體如何?”

談到這,大牛嘆了口氣,“玉芬大娘的身體還是老樣子,得靠大夫開的藥吊著,你爹又……”

聞言,春棠眼眶發紅。

不用多想,便知定是她那爛賭的爹又私下剋扣了她孃的藥錢。

大牛見她要哭,連忙開口安慰,“唉,你別怕,這次我回村看你娘定會避著你爹,絕不讓他發現。”

春棠抹了抹眼尾泛起的淚。

她知道大牛是在安慰她。

自己每月的月錢一兩,省吃儉用最多隻能寄800文,剛好夠孃的藥錢。

可他爹只會賭,娘又下地幹不了重活。

光喝藥不吃飯也不是這麼回事。

所以她才會冒險出府接私活,靠繡荷包掙錢補貼給母親。

可方才去布莊,上月的荷包還沒賣出去,這月該寄回去的銀錢根本不夠。

大牛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只見其拍了一下大腿,像是忽地想起一件事,“對了,前幾日望月樓有一位女使告假,掌櫃正愁人手不夠,正好你今日休息,要不然留下來幫忙幹活,一下午能得200文呢。”

春棠一聽,幾乎是下一刻就想答應。

可又轉念一想,望月樓的客人,皆是京中的達官貴人。

萬一碰上了謝府的人……別說是掙這200文了,興許連在謝府的差事都保不住。

於是她拒絕大牛的好意,“大牛哥,多謝你的好意,但我如今在謝府當差,若是被謝府的人瞧見在外頭幹活……輕則罰月錢,重則發賣。”

“沒事,到時將你安排在二樓的雅間伺候,有專門的送菜渠道,不必經過人多的一樓大堂。”

大牛一拍腦門道。

春棠還有些猶豫,“可是……”

大牛又道,“放心吧,在你來之前,我便提前瞧了一眼二樓雅間的賓客名單,裡面沒姓謝的,你只管去二樓送菜伺候,不必去一樓拋頭露臉。”

有了這話,春棠才鬆口答應,“好,那勞煩大牛哥幫我去同掌櫃說一聲。”

不多時。

春棠便隨著大牛來到後廚。

為了謹慎起見,將自己雙辮的髮髻改成了單辮,好在今日出府沒穿謝府丫鬟的衣裳,也就不必換衣裳了。

……

簡單熟悉完後。

春棠被安排上二樓的天字號雅間送菜。

她雙手端著一盤赤紅油潤的獅子頭,剛推開雅間門,餘光掃了一眼。

一面容姣好的女子倚著花窗獨坐,她身著正紅蹙金繡裙,腰束金絲翡翠軟帶,髮髻間簪著一隻金珠簪子,明媚中盡顯貴氣。

春棠看著眼熟,但又叫不上名,興許是在謝府的宴會見過。

左右不是謝府人,看對方的反應也不認識自己,她也鬆了口氣。

放下獅子頭後,春棠來來回回又端了幾盤菜。

等上完了全部菜,她便老實在一旁候著,等客人用菜時倒酒,或是完成其他吩咐。

然而,這名女子遲遲未動筷。

直到雅間門被推開,一身姿挺拔的男子,身著玄色織金暗紋錦袍,大步走進來。

聽見動靜,春棠微微抬眸,身子頃刻間僵硬住了。

此人,五官硬挺,輪廓分明,一雙星眸冷冽肅殺,飽含久經風霜的沉穩,但那眉眼間又有幾分少年的清朗。

除了謝燼,還能是誰?

她腦袋嗡了一下,臉色瞬間煞白,身子更是隱隱發抖。

然而那雙冷冽的眸子觸及春棠時,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驚訝,但隱藏得很好。

他大步上前,坐在了紅衣女子的對面,並未多說什麼。

未知的恐懼襲來,春棠不敢作聲,只能盡力將頭埋下。

但她無法試圖自欺欺人,因為在與謝燼對視的那一秒裡,她確認對方已經認出了自己。

興許是外人在場,不好責罰,才沒說話。

……

落座後。

只見那名紅衣女子嘟囔著小嘴,對著謝燼嬌嗔道,“三年未見,燼哥哥還讓慶陽等了那麼久。”

聽到這話。

春棠後知後覺,終於知曉為何方才見到紅衣女子時覺得眼熟。

原來此人是謝燼的小表妹慶陽郡主。

“怪我不好,自罰一杯。”

謝燼淡道。

接著,端起空空如也的酒杯,目光落在了旁邊的春棠身上。

春棠此刻盯著自己的腳尖,腦子早已一片空白,壓根沒注意到謝燼的話。

直到耳畔傳來杯子的響聲,她才猛然回過神,心慌慌地望過去。

原來是謝燼用酒杯輕碰了一下酒壺,示意讓她倒酒。

春棠不敢怠慢,連忙上前端起酒壺。

她指尖發顫,連帶著從壺嘴倒出來的酒水都變得歪歪扭扭,甚至有幾滴灑在了謝燼的手上。

她心頭一涼,連呼吸都繃緊。

卻發現謝燼像個沒事人,眸中無半點怒意,仰頭將杯中酒抿盡。

她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而是咬破了舌尖,強逼著自己冷靜,熬到酒壺裡的酒被倒光,謝燼與慶陽郡主吃飽喝足。

春棠也得以離開雅間。

在踏出雅間門,並且關上的那一刻,她緊繃已久的神經被擊潰,腿忍不住地打顫,幸虧扶著牆,才沒險些摔倒。

事已至此。

不如干到傍晚再走,若是被罰了月錢,好歹有這200文填補虧空。

於是,她便硬著頭皮幹活,又伺候了幾個雅間的客人。

忙到太陽下山,春棠去掌櫃那處結了銀錢,才從後門離開,準備回謝府。

誰知。

沒走多久,隔著幾步距離,便看見了一輛尊貴的玄檀木馬車停在巷口。

只一眼,春棠便認出了那是謝燼的馬車。

她心一慌,步子戛然頓住,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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