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過來研墨(1 / 1)
準備後退,繞道而行,卻見那馬車簾子向外伸出了一隻節骨分明的大手,掀起了小小的一角。
透過這一角,春棠對上了謝燼那雙令人琢磨不透的眸子。
她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聲音藏著一絲顫抖,“小公子好。”
謝燼應了聲,隨即平靜道,“上車吧。”
“奴婢走路回府即可。”
春棠連忙擺手拒絕。
而謝燼聲音淳厚冷冽,平靜而又不容人拒絕,“你走路回去得多久?謝府的門禁又是何時?”
聞言。
春棠猶豫片刻,還是上了馬車。
好在馬車內部豪華,空間也足夠大,她坐在最角落,和謝燼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而自她上車後。
謝燼便正襟端坐著,似乎在閉目養神。
忽地。
馬車輪子似乎撞到了石頭,一陣猛烈的顛簸襲來。
春棠身形搖晃,朝著前方跌倒。
好在一隻溫熱結實的手臂環住她的軟腰,毫不費力地將她穩穩錮在懷裡。
撞進那堅硬的胸膛。
即使隔著布料,她也能感受到那滾燙的體溫,微微抬頭,唇瓣不經意間劃過凸起的喉結。
淡淡的酒香味混雜著彼此的氣息交織瀰漫在馬車裡。
她心頭猛地一驚,呼吸亂了一瞬,耳根子灼燒起來,身子不敢再動分毫。
孤男寡女共處一輛馬車,本就過於親密,更何況她是謝硯之房中人,眼前的謝燼更是謝硯之的胞弟。
若日後她真成了謝硯之的妾室,按照輩分,謝燼興許要叫她一聲嫂嫂。
她回過神。
連忙慌張地推開了謝燼。
懷中軟玉空了,僅只殘留淡淡馨香,謝燼眸底劃過一絲落空的悵然,但很快又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重新端坐,再次閉目養神。
春棠則是紅著臉,低頭整理了自己微微凌亂的衣衫。
直至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瞥了眼謝燼,心想離謝府門口不到半個時辰,心許自己再不開口,就沒機會了。
於是。
她壯著膽子,開口道,“小公子,今日奴婢能否斗膽求您件事?”
聞言。
謝燼睜開眼,視線落在春棠的身上,示意其繼續講說下去。
“就是方才在望月樓的事,希望您能替奴婢隱瞞,實在是因為家中母親生病,需要藥錢……”
春棠還想著如何博取同情。
可誰知,謝燼答應得極為爽快,甚至沒有一絲的猶豫。
還反過來問,“你母親得了什麼病?”
春棠先是一愣,連忙回答,“不是大病,只是身子有些弱,需每月上大夫那兒開藥熬湯喝。”
聞言。
謝燼應了聲,沒再繼續說話。
他望向車窗外,似乎在思索些什麼。
見對方不說話,春棠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也不做聲。
直到再次聽見謝燼的聲音,“以後別去望月樓了。”
春棠愣了一瞬。
但很快反應過來,心想謝燼應當是怕自己在外頭給謝府丟臉。
於是她連忙說,“奴婢知曉了。”
與此同時。
馬車抵達謝府,兩人依次下了馬車。
匆匆告退後,春棠不敢多留,快步朝著雪蘭堂走。
殊不知,謝燼並沒有朝著反方向走,而是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身影,直至消失。
幾乎是下一瞬,凌風從暗處現身。
謝燼瞥了眼道,“你明日出府調查,她在外頭一般接什麼私活。”
“是主子。”
凌風得令後,又默默消失回了暗處。
……
昨日在望月樓掙的銀錢已經交給了大牛哥,這月不用愁了,但下月的銀錢依舊緊巴巴。
於是接連好幾日。
春棠給院子裡的花草澆完水,清除雜枝枯葉後,便回房間忙裡偷閒地繡荷包。
等繡好了一批荷包,她就找藉口出府去了布莊。
原本不抱有希望,誰知掌櫃說,有一位外宅夫人特別喜歡她繡的荷包樣式,一口氣將她所有的荷包都買了。
“那位夫人當真喜歡我繡的荷包?”
春棠喜出望外。
“那當然了,那位夫人還放話說了,有多少她要多少,你儘管繡就成。”
王掌櫃笑笑道,將荷包賣得的銀錢遞給了春棠。
春棠笑臉盈盈,接過沉甸甸的錢袋子,開啟一看,裡面將近有二兩銀錢。
這些錢足夠緩解三個月的壓力。
將手上這批荷包交給王掌櫃後,她便高高興興地揣著錢袋子回了謝府。
……
與此同時。
謝硯之退朝回府,換了常服去書房閱卷。
手中的書卷看了又看,裡頭的文字就是看不下去。
他看向窗臺。
原本開得正盛的蘭花,此刻因疏於管照,顯得有些枯萎。
忽然。
他發現自己好久沒見到春棠了。
放下書卷,剛想叫元青,誰知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他心頭一喜,連忙叫人進來,可看清來人後,心又沉了下去,“怎麼是你?”
來人是夏荷,懷裡端著盆水仙花。
對上謝硯之不悅的目光,她嚇得跪在地上,“回主子,書房的花草本是春棠姐姐照料的,可這幾日奴婢留意主子房中的蘭花枯萎了,怕影響主子心情,見水仙花看得正盛,便自作主張端來了一盆。”
說完,書房內靜得嚇人。
夏荷壯著膽子抬頭,發現謝硯之的臉色難看至極,又迅速垂下頭。
她暗自勾起嘴角。
以為是春棠定是惹得主子不爽了。
於是,故作假惺惺姿態,“主子,春棠姐姐不是故意疏忽職守的,她平日只負責照顧前院的花草……”
本以為能陷害春棠。
誰料,謝硯之像沒有聽到她的話。
眼神厭惡地看著她懷中的水仙花,“誰讓你自作主張的,難道你不知道我往日最討厭水仙花?”
夏荷臉上閃過錯愕與慌張。
“少在我面前賣弄你那點卑鄙的小心思,讓人看了生厭。”
話音剛落,門外的元青匆匆趕來,謝硯之便不再看夏荷,冷聲道,“叫春棠過來伺候,還有,夏荷即日起降為三等丫鬟,不得靠近書房。”
聞言,夏荷癱坐在地上,小臉慘白。
明明是春棠的疏忽,為何受罰的是她?
夏荷哭著上前,想抱住謝硯之的褲腿求饒,卻被元青拖了下去。
……
另一邊元青將春棠帶到書房後,就退下了。
“大公子叫奴婢過來,有何吩咐?”
春棠畢恭畢敬道。
聽她語氣疏離,謝硯之心裡堵得慌,“過來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