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退婚(1 / 1)
春棠嚥了口口水,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奴婢說得句句屬實,大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去軒竹閣問問便知。”
聞言。
王芷蘭臉色並未好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身為雪蘭堂的人,居然有閒情逸致給軒竹閣繡東西?”
她頓了頓。
隨即,對著旁邊的嬤嬤吩咐道,“把府中針線丫鬟手裡需要縫補的衣物,全拿去給春棠縫補,省得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這是敲打她。
只因她近日去軒竹閣勤了些。
春棠脊柱發涼,低著頭不敢做聲,甚至慶幸自己沒答應謝燼去軒竹閣當差。
若真去了。
如今恐怕就不是縫補幾件衣物這麼簡單了。
見她一直沒反應,嬤嬤走上前,冷冷睨她一眼,“走吧,還在這愣著幹嘛?”
“是。”
春棠咬唇,溫順答應了聲,便跟在嬤嬤身後,離開了榮禧堂,去針線丫鬟那拿了近十件需縫補的衣物。
……
與此同時。
大理寺衙署內。
因城郊地方上報了幾樁疑難案件,謝硯之便被匆匆叫來處理公務。
他看了一眼案件材料。
以為只是商戶人家,欺負貧民老百姓,鬧出了人命。
所以,他起初未當回事。
可誰知,案子越查越大,王家一介商戶,竟與官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原本幾條人命的案子,竟然牽扯出了賄賂貪汙。
以至於屬下將調查的書卷呈上時,他盯了一上午,遲遲未有動作。
直到大理寺卿宋舟,來到他面前。
“硯之,上次的案件調查得怎麼樣了?”
“回宋大人,下官已順藤摸瓜,找到了事件的主謀……”
謝硯之話還沒說完,被宋舟抬手打斷。
他抬眼疑惑。
只見宋舟摸了摸鬍子,意味深長地說,“這件案子到此結束,你不必再查了。”
“可是下官已查明瞭真相。”
謝硯之眸中疑惑更甚。
對於他的反應,宋舟面無波瀾,像是早有預料,“你是不是查到了吏部尚書季允安?”
“既然宋大人早已知曉主謀知曉,為何又讓下官查?”
謝硯之眉頭蹙緊。
然而,宋舟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如今朝堂分為兩派,一派是五皇子,一派是太子,你可知李允安是誰的人?”
謝硯之眉頭更深,不知宋舟也給在此刻問這個問題。
但他還是沉聲回答,“他是五皇子的人。”
“錯。”
“大錯特錯,季允安明面是五皇子的人,實則是太子一黨。”
宋舟此話一出,令謝硯之頗為震驚,同時眸底劃過複雜。
只因謝家也是站太子一隊。
若是動了季允安,恐怕會惹得太子不悅。
“所以,這件事你不要查了,隨便找個替死鬼做做樣子即可。”
宋舟意味深長。
謝硯之沉默半晌,才開口,“多謝宋大人指點。”
“你這幾天辛苦了,今天回去就好好在家休假吧。”
宋舟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離開。
待人走後。
那份帶著真相的書卷,便被謝硯之用火燒得乾乾淨淨。
處理完一切,
謝硯之疲憊地坐上車。
官場爾虞我詐,令人心力交瘁。
他現在只想清爽地洗個熱水澡,再喝一碗春棠熬的暖湯。
……
走了沒一會兒。
馬車在路過望月樓時,忽然停了下來。
謝硯之緩緩睜開眼眸,對著外頭的馬伕問話,“怎麼停下來了?”
“回主子,這望月樓不知道是有什麼熱鬧,外頭擠滿了一堆人,”
嗯?
謝硯之疑惑。
修長的手指勾住簾子一角,向外掀開一條縫。
只見在望月樓前,站著個說書先生,似乎在說遇見的八卦。
謝硯之放下簾子,低聲吩咐,“繞路走吧。”
可誰知下一秒,便聽見兩個路人壓著聲音議論:
“聽說了嗎?太傅府裡的那位嫡千金,昨日也去了慈恩寺祈福。”
“你說巧不巧,三皇子也在那兒,以前這兩個人就愛眉來眼去,現在那位太傅府嫡千金,即將要嫁進謝府,你說謝府的那位大公子知不知道這件事……”
“誰知道呢,興許謝家大公子還被矇在鼓裡,頭上綠成一片草原了還不知道哈哈哈。”
“噓,你們小聲點,別讓旁人知道了,咱們自己知道就行,萬一這沒證據的事情往外傳了,遭殃的是咱們。”
……
坐在外頭的馬伕背脊一涼。
整個朝中,唯一的太傅府嫡千金,除了柳庭月還有誰呢?
她可是謝府未來板上釘釘子的主母。
怎麼會和三皇子扯上關係?
而在馬車內。
謝硯之薄唇緊抿,回想著方才路人的交談。
他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周身卻縈繞著一股滲人的寒意。
他雖對柳庭月沒有真情實感,但京中人人皆知,兩人即將完婚。
無論傳聞是否屬實。
自己都將成為那個被人恥笑的小丑。
想到這,他手掌收緊,指尖微微泛白,眸中燃起了怒意。
“大公子……咱們還回府嗎?”
“回。”
一聲令下,馬伕掉頭繞路離開。
約莫半個時辰,馬車停在了謝府門前,恰好是用膳的時間。
謝硯之回府的第一件事,並沒有迴雪蘭堂,而是去了榮禧堂。
推門進去,母親王芷蘭正在用膳。
瞧見兒子回來,王芷蘭連忙放下筷子,笑著起身上前迎接,“硯之,你忙完了案子回來,怎麼不提前遣人知會一聲,早知娘便讓小廚房多備幾個你愛吃的菜。”
“現在也還來得及,你先坐下喝口茶,娘這就讓嬤嬤做你最愛吃的菜。”
……
謝硯之蹙眉,打斷了高興張羅的王芷蘭,“謝謝娘,孩兒不餓,今日我找您是有事要商量。”
“何事這般正經,你我之間母子連心,有話直說即可。”
王芷蘭回過神,看向了謝硯之。
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想到這,她垂眸側視給在旁邊伺候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嬤嬤會意,找藉口離開。
“母親,當真不知孩兒為何而來?”
“你這孩子,怎麼還跟娘打起啞謎來了?”
“莫不是跟娘生分了?”
王芷蘭笑著否認,揮動團扇的動作,卻透著幾分不安。
“母親既然裝糊塗,那就別怪孩兒直言了。”
謝硯之語氣淡漠。
微微停頓後,他接著說,“我要與柳庭月退婚。”
王芷蘭呆住,手中的團扇掉落在地,氣得一巴掌打在謝硯之臉上,“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