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妄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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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春棠被謝燼抱到了岸上,並安穩地放下。

不知為何。

眼前明明模糊一片,她卻又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股目光粘在身上,炙熱得快要穿透薄衫。

她下意識垂著眼簾,將雙手環抱在胸前。

而站在對面的謝燼,看見了她的動作,默默地將視線偏開。

接著,他走到一旁,將溫池邊的蠟燭全部點亮。

頃刻間,周圍環境恢復明亮。

春棠這才看清楚,謝燼已背對著她走到衣桁前。

他長髮束於頂,脊背寬闊如磬石,硬朗而不僵,一道道細淺的舊疤,如風霜痕跡,利落的線條順著腰腹緩緩收縮,下面繫著一塊細葛布……

春棠心間驟然發顫,亂得不成章法。

雖說自己已經歷了男女之事,但每次侍寢不是蒙著眼帶,就是吹滅蠟燭。

她根本沒見過男子的身體。

唯一的兩次。

一次是送百壽圖時,看見謝燼赤身習武,還有一次便是現在。

這時。

謝燼聽見身後的動靜,微微側目瞥了眼道,“既然來了,就替我換衣吧。”

換衣?

那豈不是……

愣了片刻,她垂眸咬唇,硬著頭皮走上前。

準備拿起衣桁上的墨色錦緞寢衣,誰知謝燼卻拿起了一旁另外一件墨青色錦袍。

她以為謝燼夜深了還要出府,卻不料對方將衣服塞進了她的手裡,“你先把這件衣服披上。”

聞言。

春棠略顯疑惑。

她抬眼看向謝燼,卻發現對方正側著目光看向一旁。

更覺得詫異,直到餘光瞥見了自己身上,才發現端倪。

月色下。

她身上那件碧色的薄衫被浸溼粘黏,豐盈的身段勾勒得清清晰晰,襯得人嬌軟曼妙。

這這這……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小臉猛地一下就發紅了。

原本好不容易控制的心跳,瞬間又恢復了凌亂。

她不再猶豫,也顧不上這件錦袍有多麼昂貴,立刻披在身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等做完這一切。

才開始幫謝燼換衣。

只是不知空氣中為何瀰漫著一股燥熱,以至於她手抖得不行,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好不容易替謝燼穿好寢衣,可在系盤扣帶時,不知是否是斷綢太滑,讓她的指尖打滑了好幾次。

她快要急哭出來,羽睫也不安靜地顫抖著,頭頂懸著的那道目光變得越來越炙熱……

最終。

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覆在她小手上,繫好了盤扣。

那粗礪觸感,讓她產生了一瞬間的錯覺,好像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不由得後退了一步,思緒也在這時被謝燼的聲音打斷。

“你今夜尋來正殿是有何事?”

“奴婢是想問小公子是不是搞錯房間了。”

春棠垂眸,聲音輕緩。

謝燼語調微揚,漫不經心地一聲,“嗯?”

“那房間陳設過於雅緻,不像是丫鬟的房間,倒像是世家小姐的房間,讓奴婢誠惶誠恐。”

春棠的頭低得更甚,字句都帶著拘謹。

也不知為何,原先那種怪異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

謝燼沉吟片刻,後才慵懶道,“不是為你收拾的,誰來都一樣,做我的貼身丫鬟,負責起居飲食,每個月五兩銀子。”

什麼?

五兩銀子?

春棠瞪圓了眼,腦中轟然一響,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即使是高門大戶,貼身丫鬟的月銀一兩已經是奢侈。

在這軒竹閣,竟然是五兩。

“怎麼,嫌少?”

謝燼又道。

聞言,春棠回過神,急得連忙否認,“不少,一點都不少……奴婢在雪蘭堂,一個月只有一兩銀錢,軒竹閣的價格已經是五倍了,奴婢剛剛只是感到意外。”

“無需感到意外,畢竟我不像某些人,只喜歡苛待下人。”

謝燼雲淡風輕地說道。

言下之意便是說春棠在雪蘭堂是受到了苛待。

春棠愣住。

這謝燼人傻錢多就算了,還真是一點也不願意輸給謝硯之。

罷了。

左右她不過待三個月,雖說原先謝硯之送的珠釵和柳輕眉的黃金珠釵換了不少錢,但錢這東西,當然是越多越好。

“那現在天色已晚,奴婢就先行告退,不打擾小公子休息了。”

“嗯。”

……

離開後。

春棠回到房間,洗漱乾淨,躺上床準備休息。

這床鋪舒適如雲,躺得人身子發軟,比雪蘭堂那硬邦邦的木床強多了。

她一邊醞釀睡意,一邊在心裡估摸著後續的計劃。

目前手裡的銀子約有六百兩,帶著母親和阿瀾去江南水鄉過一輩子的平淡人生綽綽有餘。

可世事難料,人總得防個萬一。

與其坐吃山空,不如尋個水鄉特產營生,細水長流,才能走得更遠更穩。

眼下她來軒竹閣當差,幾次試探也讓她摸清了謝燼為人大方、出手闊綽的性子。

尤其還有一點,愛與謝硯之爭個高低。

既然如此,她不妨可以利用這些,在最後這兩個半月,好生地伺候謝燼,爭取多要些賞錢,多為日後打下根基。

想清楚這些。

她的睡意也漸漸來襲,閉著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春棠特意起了個大早,天才剛矇矇亮,她便捧著一套上好的玄色雲緞錦袍,輕手輕腳地走進內殿。

剛上前。

床上是空的。

手往那墊子上一摸,也是涼的。

那人呢?

正當她疑惑時,耳畔傳來動靜,她捧著衣服出了內殿,才發現謝燼正在後院習武。

於是,春棠便命人燒好熱水,自己則是又重新回到後院等著。

似乎是察覺身旁有人,謝燼停下了動作,往春棠的位置瞥了眼,神色有些複雜。

昨夜。

自春棠離去後,他獨自躺在床上暗潮翻湧,心中邪念叢生,一夜未得好眠。

甚至到後半夜,想像從前那般,偷偷潛入她的房間,將人摟在懷裡。

可如今,她不再像從前那樣眼裡只有兄長,或許慢慢地,自己也能在她心尖有一席之地。

這也讓他覺得自己從前的手段實在是齷齪不堪,不想再趁虛而入,而是想堂堂正正地將人留在身邊。

思及此處。

謝燼收好劍鞘,朝著春棠走了過去。

看見來人,春棠並未知曉謝燼腦袋中諸多的想法,只是禮貌地微微一笑,“小公子早,奴婢方才已叫人備好熱水,請您移步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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