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隱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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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

一場又急又涼的秋雨襲來,雨水滴滴答答地敲打著窗戶,吵醒了熟睡中的春棠。

她睜開眼,翻身下床。

推開了窗戶,微風裹攜著清冽的溼涼吹來,將纏繞在身上的倦意吹散。

緩了會兒,她換上衣服,準備去正殿伺候,卻發現謝燼早醒了,並且在水榭廊下盡頭的矮桌前臨摹練字。

她不自覺地放輕腳步,繞到了他的身後,默默地候著,並未發現謝燼拿筆的姿勢頓了一下。

只見他手持毛筆,輕點了一下墨水,在素淨的宣紙上,洋洋灑灑地開始寫字。

春棠看在眼裡,心中劃過些許震驚。

她原以為謝燼年少時頑劣不羈,又常年征戰,只知橫刀殺馬,不知提筆寫字。

可他起筆沉穩,墨落宣紙暈染,收筆更是利落得一氣呵成。

再看那字跡,撇捺豎直,皆猶如游龍走鳳,頗有灑脫大氣之姿。

她也見過謝硯之寫字,本以為那便是驚才豔絕,如今看來,謝燼才是更勝上一籌。

此時,謝燼已經放下筆,微微側目看向春棠,瞧見對方眼裡的驚豔之色,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些許。

“你可會寫字?”

“奴婢會。”

春棠老實回答。

瞧見謝燼聽到這話時,眸中劃過了一絲細微的驚訝,她連忙又道,“奴婢從前在雪蘭堂當差時,常幫大公子研墨,一來二去便學會了寫字。”

“所以,你的字都是他教你的?”

謝燼明知故問,忽地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多餘。

畢竟細想便知,他不在府中的這三年,她與兄長朝夕相處,怎會不識得寫字?

只是不知為何,他的腦袋裡忽然多了許多畫面……一男一女並肩相立,男子握著女子的手,在宣紙上落下一撇一,親密無間,情意朦朧。

慢慢的,那些被壓藏在心底深處的陰暗勾欄,緩緩地攀爬了出來……

春棠不知謝燼的臉色未來越來越低沉,還以為是其身體不適,連忙擔憂道,“小公子的身體是有何不適嗎?”

聽見聲音,謝燼抬眼,恰好對上了春棠擔憂的美眸。

是那麼的溫柔似水,讓他不禁又回聯想起……在過去的三年裡,春棠是否也常常用這樣的眼神擔憂著自己的兄長。

“小公子,您怎麼……”

春棠張了張嘴,話說到一半,喉嚨竟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只因她看見了謝燼眸中劃過的晦澀,那裡面藏著一絲鋒利而又偏執的妄念。

“我沒事。”

“那您剛剛……”

“我去年與北境蠻族的一場戰爭中,不小心被箭刺傷了腿,雖然治好了,但每每到下雨天,傷口總會隱隱作痛,方才只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謝燼淡淡地道。

再一看,眸子恢復了一片清明,彷彿春棠剛剛看到的錯覺。

如此一來,春棠也沒多想,“原來如此,那現在時候不早了,主子是否準備用膳?”

“不必,今日我無胃口。”

謝燼沉吟道。

說完,將筆放下,轉身進了大殿。

春棠微愣,但也沒往心裡去,心想這樣不用伺候也好,她還能去廊下偏廳的角落偷懶。

於是,她找來其他人,將水榭廊下的矮桌筆墨收拾好後,自己則是找了個清靜的地方偷懶。

殊不知,走進正殿的謝燼,一直隔著窗,默默觀察著她的反應。

他英眉緊蹙,心中鬱氣更甚,本期盼著她能軟語溫存幾句,卻見她置之不理,心裡那股酸味,更是澀得他悶悶的。

“凌風。”

“屬下在。”

“你現在出府去辦件事。”

……

另一邊春棠見正殿未有反應,原先是在廊下的偏殿偷懶,後來想想,不如用這閒暇時間用來繡東西。

隨後起身回房,準備去拿東西,誰知在半路碰見了凌風,“真巧,我正好要去找春棠姑娘。”

“凌風,你找我有何事?”

春棠有些疑惑。

目光落在凌風身後,發現有幾個丫鬟手裡都捧著箱子。

“是這樣的,我家主子早上吩咐了,說是秋冬轉涼,讓我找人給春棠姑娘你準備新衣。”

凌風笑道。

春棠微怔了一瞬。

按照慣例,謝府的奴才們每到立秋前後,天氣轉涼時,都可去庫房管事處領取秋冬季新衣。

她原先準備過兩日再去的,誰知這凌風竟然帶了新衣送上門,雖然沒看見木箱子裡的衣服,但這木箱色澤溫潤,雕花精緻,想來裡面的衣服也不是普通丫鬟能穿的。

於是,她心中更是詫異,“你確定是給我準備的?”

“當然,整個軒竹閣就春棠姑娘一個丫鬟,剩餘的都是隨從,這女子的衣裳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凌風哭笑不得。

說罷,他扭頭吩咐後面幾個丫鬟,將五個大木箱搬進了春棠的房間。

春棠跟在後面,臉色有些複雜,等到木箱一個個開啟,她心中更是震驚不已。

只見在木箱裡,是各式各樣只有世家小姐才能用的裘錦絨緞,其中還有一個箱子是滿滿的狐裘。

按規矩來說,丫鬟冬季只能穿粗麻薄棉的衣料,哪怕是近身伺候的丫鬟,最多也只能穿一半薄棉一半絨緞的衣裳。

而這滿滿一大箱子的裘錦絨緞,包括價值不菲的狐裘,是小門小戶家的正經嫡女都享受不到的待遇。

“凌風,這……”

春棠震驚地,還想再問。

凌風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打斷了她的話頭,“屬下只是奉命行事,春棠姑娘若是好奇,那便自己去問主子吧,我還有其他要事處理,就先告退了。”

說完這話,人就走了。

春棠目光復雜地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找不到謝燼這般做的理由。

她心裡莫名有些不安,總覺得謝燼隱瞞了什麼……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襲上心頭。

但又轉念一想,無論謝燼有何目的,她留在謝府的時間只有最後兩個多月,這麼多衣裳,不要白不要。

春棠便沒在多想,從中取出了兩件較為低調的青色和灰色的錦衾。

剩下的,等尋個機會,通通拿去當鋪賣了,興許能換不少錢。

做完這一切。

她走出房間,看了一眼正殿的位置,心想,主子既然給了賞賜,她這做丫鬟的,總不能沒點表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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