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原則就在李青身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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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房門之後,李青這才是發現嬴政給自己安排的住處並非只是一間房間,而是一整個單獨的院落。

這位秦王還真是考慮的很周到啊,既然要讓自己替他造紙,那索性便是將地點和人手以及一切所需都是準備好了。

此刻在院中,方才嬴琢已然是氣沖沖的走了,可他帶來的人卻是被他留在了院子當中。

共有十二個人,在他們的腳邊則是各自放著滿滿一袋破布漁網,這正是先前李青在殿上向嬴政提過的造紙所需的材料。

“在下李青,往後有勞各位了。”

見這十二個人是來給自己幫忙的,李青遂是象徵性的打了個招呼,沒成想卻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在院子裡的十二人皆是閉口不言,或是低頭或是閤眼,總之就是不拿正眼去看李青。

見此情形,跟著李青一起出來的墨月心裡便有些替李青不忿。

李青可是大王看重之人,這些人何敢如此輕視?

正當墨月想要開口斥責這些人時,李青卻是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掌,示意她稍安勿躁後轉而看向了眼前的這一批人。

見到李青的動作,墨月的心裡不禁有些腹誹,李青先生的脾氣也太好了些,如此豈能管得好人?

就在墨月心裡這般想著的時候,下一刻卻是聽到了李青那冰冷的聲音。

“你們不說話,該不會是啞巴吧?若不是的話,那現在就出個氣,否則等下我便要爾等真的變成啞巴!”

隨著李青的話音落下,一旁的墨月也不禁有些愣住了,她從李青的語氣中聽不出什麼憤怒,可卻是能聽出一股明顯的殺意。

此刻那十二人一聽李青這話也不再託大,很快就有人站出來衝李青拱手道:

“我等只是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覆先生,還請先生莫怪。”

見李青只是用了一句話便讓眼前這些人態度一轉,本還是在心裡替李青擔心的墨月不禁有些自殘形愧。

李青先生哪裡是她需要擔心的?

聽到眼前這些人的話,李青卻是也學著方才這些人的樣子閉口不言,轉而看向了身旁的墨月。

瞧著墨月低頭的那副樣子,李青笑了笑,用雙手輕輕托起了墨月兩邊的臉頰。

“你笑的樣子更好看。”

墨月當即展露笑顏,而那被嬴琢帶來的十二人見此情形也是隻得默默看著,心裡不禁暗道李青這位主還真是不好伺候啊,記仇的很!

片刻之後,李青方才扭頭看向那十二人,對於這些人此刻的心思門清的很。

他們既然是嬴琢帶來的人,那能對自己有好臉就有鬼了。

不過在這個院子裡,他說了才算!

“我不同爾等廢話什麼,既然你們是王上派來助我的,那便按我說的做。”

言罷,李青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隨即用手一指這些人腳下的袋子。

“今日天色不早了,旁的事情也先不交代你們去做,先把你們各自腳下袋中的破布和漁網想辦法弄碎,做完以後全部交給我。”

“什麼時候做好了,什麼時候你們才可休息。”

聽完李青的佈置,那十二人當中立馬就有幾個人不忿道:

“如今已不是上工的時辰,我等被少府大人喚來也只是說要先來認人,如何這一上來便要讓我做工?”

“正是,何況把這破布和漁網弄碎是要做什麼?莫不是你要故意消遣我等!”

“我等皆是少府門下的官吏和工匠,聽聞你不過是一個儒生,按理說無權管轄我等。”

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身體卻是沒有任何行動,看著這一幕墨月心裡又是有些替李青著急起來。

這些傢伙擺明了是要故意不配合李青,可事實卻真如他們所說,李青只是一個儒生,在職權上無法管理他們。

然而就在這時,李青卻是幽幽開口道:

“你們貌似有一點沒有搞清楚,派你們來的不是嬴琢,而是王上。”

“既然是王上派你們來助我,那你們若是不按我說的去做,便是違抗王命!”

“屆時倒要看看,你們有幾個腦袋可掉!”

待到李青的話說完,一眾人頓時啞口無言,而李青此刻亦是冷眼看著他們。

七日之後若他交不出紙來,那自己的下場絕對會很不好。

所以他也懶得衝這些明擺著要和他不對付的人講什麼道理了,直接以勢壓人便是。

對於嬴政來說,現在必須活著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這些少府門下的官吏和工匠。

這些人的位置可以被人所取代,可若是自己死了,那誰來給嬴政造紙?

故而面對這些人的不配合,李青直接借嬴政的虎皮拉起了自己的大旗。

一眾人此刻亦是不敢再有半句頂撞,趕緊是按李青的吩咐開始忙活起來,心裡皆是叫苦不迭。

違抗王命這種罪名放到他們這些人身上,不光自己要掉腦袋,就連全家都要受到波及。

起初他們見李青一上來就衝自己打招呼,還以為是那好拿捏的軟弱儒生呢,沒成想這廝的心腸竟是如此狠毒。

一上來就給他們扣了一個天大的罪名,這種打法他們也沒見過啊。

從原則上來講,李青這個級別的官員還沒法越權管理他們這些少府門下的人。

然而現在原則就在李青身後啊!

正在幹活的人對視了一眼,又是抬頭看向了李青,卻是瞧見人家的手已經摟在一旁墨月的腰上了。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敢怒不敢言,只得苦笑道:

“幹吧!”

......

秦王寢宮。

“李斯,肥的歸你。”

正在用晚膳的嬴政指著一旁碟中的肥肉朝李斯說了一聲,繼而又隨意的抓起一份帛書擦了擦嘴。

而他手中的那份帛書,正是嬴琢剛剛送入宮中以用來彈劾李青的奏摺,可轉眼就被嬴政拿來當擦嘴布了。

李斯一邊吃著肥肉,一邊將嬴政的動作看在了眼裡,心裡也覺得有趣。

沒想到李青這廝竟然敢頂撞嬴琢這樣的秦國宗室,倒是有幾分膽色,自己現在瞧他倒也不是那麼討厭了。

對於許多秦國宗室,李斯心中只有四字評價,即尸位素餐四字,嬴琢亦在其中。

在擦完嘴後,嬴政亦是又拿起了桌案上的另一份帛書看了起來,那上面寫著今日他給李青安排的那院落中的一切。

“呵呵,寡人本還在好奇,嬴琢既然有意為難李青,那李青又會以何法應對,沒想到他竟是直接借了寡人的勢來對付嬴琢給他派去的人。”

嬴政笑言一句,遂將手中帛書丟給了李斯,又是問道:

“你如何看?”

看過帛書以後,李斯略作思量,繼而搖頭道:

“李青這人行事狂悖,是否違抗王命,唯有王上您可定奪,可他卻......”

李斯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面前的嬴政衝他擺了擺手。

“寡人倒是可以理解他李青,如今他的官職不過區區儒生,若不借寡人的威名,如何能成事?”

“此子不光有膽氣,更是還懂得如何借勢和馭下,果真有才。”

聽完嬴政的回答,李斯扯了扯嘴角,最終值得無奈的嘆了口氣。

自從方才在殿上嬴政自己腦補出一番情形之後,李青在他眼中就成了那蟄伏不出的高人,李斯聽得都是信了幾分。

不過無論是嬴政還是李斯,皆是心知此時言李青有無才學還是為之過早,且看他能不能把紙給造出來再說。

“王上為何要讓嬴琢派人輔助李青,就不怕壞了造紙一事?”

李斯朝嬴政問出了自己心裡的疑惑,隨之便自這位秦王口中聽到了回答。

“寡人亦是要看看李青究竟有無應付這些明槍暗箭的本事,若是有的話,寡人定會對他委以重任。”

“如若沒有,造紙之事因旁人的阻撓而不成,寡人亦是可再給他一次造紙的機會,只不過事後的獎賞那就另當別論了。”

“至於那些為了一己之私壞我秦國大業的人,呵呵。”

聽完嬴政的回答,李斯微微頷首,心中卻是免不了有些酸。

如今李青還沒造出紙來呢,嬴政對他便已是如此袒護,如嬴政方才所說,要是真給他第一次就造出來了,那......

李斯忍不住看了看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怕是到時候陪嬴政一起用飯的臣子就要換人了吧。

“若是那李青始終未能造出紙呢?”

聽到李斯的這句話,嬴政的神色如常,可說出的話卻是讓人不寒而慄。

“即便李青先前自荊軻手中救了寡人,可寡人也給了他應有的賞賜,如此便算兩清。”

“要是造不出紙,那便是欺君之罪了,該怎麼辦便怎麼辦。”

言罷,嬴政亦是笑看向李斯,以一種玩笑的口吻說了一句讓李斯惶恐不已的話。

“何況就是寡人不殺他,你李斯怕是也要落井下石,指不定哪天就要讓失去寡人恩寵的李青消失在這世上,寡人知道你心眼不大的。”

“如此便還是讓寡人來吧,也省得你費一番功夫。”

“欺君之罪,其罪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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