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七日之期已到(1 / 1)
少府官邸。
當嬴琢得知李青真的造紙成功時,整個人直接拍案而起。
砰!
“這如何可能!”
驚訝過後,嬴琢轉頭又看向了那來給自己報信的人。
“不是讓爾等務必保證李青那廝不能在期限之前將紙給造出來嗎,可如今離期限還有整整兩日,他就已經將紙早出來了,爾等都是幹什麼吃的?!”
嬴琢越說越急,氣急之下更是一腳踹在那人的胸口上。
“我是令爾等去給李青那廝使壞的,不是讓爾等真去給他幫忙了!”
那報信的人被踹了一腳之後,顧不得身體的疼痛,就趕忙替自己辯解了一番。
“大人息怒,非是吾等不盡力,而是吾等當中出了個叛徒啊!”
言罷,那人遂是將章邯如今已經是李青的人了這件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一股腦的說給了嬴琢去聽。
“這廝簡直可惡至極!”
嬴琢聽後罵了一聲章邯,可他的心思卻是來不及想這些。
如今李青造紙有成,那以他對嬴政的瞭解,李青將來必被重用。
可李青先前在殿上所言,此人分明是個郡縣制的推崇者,若是他一朝得勢,那他們這些秦國宗室日思夜想的分封制就再不可能了。
且這傢伙的出身還極其低下,此前不過是個儒生而已,偏陰差陽錯的被嬴政看重,現在竟是還真給他做成了。
作為一個秦國宗室,嬴琢自問高貴,不屑於同李青這樣出身的人同朝為臣。
“你可還有辦法,讓李青沒辦法按時交出紙來?”
嬴琢朝那報信之人問道,隨之又威脅了一番。
“若是有就趕快講,若是沒有,那爾等這些不中用的東西便不用再在少府門下做事了,今後若是敢洩露此事,我便讓爾等死無葬身之地!”
一聽嬴琢的話,那報信之人趕忙說道:“回稟大人,聽那李青說,如今的這紙還只是有了雛形,還有最後一步,需要些時候來晾乾。”
“唯有晾乾之後,這紙才是真正的紙。”
“如此說來咱們也還有機會啊,只要咱們能趕在李青將紙晾乾之前便將這紙毀掉,那大人便可無憂了!”
聽完這話,嬴琢點頭連連,繼而又踹了那人一腳。
“既如此你方才為何不早說,害我好一番擔心!”
嬴琢此刻鬆了一口氣,而後眼神一狠,朝那人囑咐道: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將那紙給我毀掉,只要造不出紙來,大王便不會護著他李青,即便大王不治他欺君之罪,將來我也可隨便找個由頭問罪於他,好叫他變成個死人。”
“至於你先前說那章邯,哼,他認的這新主子都自身難保,他這個卑賤小吏屆時便也陪葬好了!”
“若是你做成此事,我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著,嬴琢便自身後案几上的一個盒中拿出兩塊金子丟給那人。
那人將金子拿在手裡,眼神瞬間一亮。
“定不負大人期望!”
......
轉眼七日時間已過,今日便是嬴政要李青交出紙的日子。
然而在嬴政來查驗李青造紙一事之前,院中卻是被一聲驚呼打破了平靜。
“這是那個天殺的乾的?!”
院子當中,章邯整個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而在他的腳下,則是他先前造出的紙,只不過此刻已然成了一團漿糊。
這紙本來已經晾曬好了,可卻不知何時被人重新潑了水,還丟在了地上,已然是毀的徹底。
伴隨著章邯在院子裡的驚呼,一眾少府門下的人也都出來看了。
當他們瞧見章邯腳下的那團東西后,僅是過了片刻,他們便反應過來是紙被人毀了,瞬間便眉開眼笑起來。
一來他們不用擔心嬴琢這位少府大人會追究他們沒完成任務了,二來則是他們很樂意看到章邯這豎子此刻憤怒卻又無力的模樣。
“章邯,出了什麼事情?”
李青這時也被章邯給吵醒了,而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和他一起從房間中走出的墨月。
眼見李青一邊說著還一邊逗弄著俏臉微紅的墨月,章邯急的直跺腳。
都這個時候了,李青怎麼還有閒心玩女人啊。
“先生你看,不知何人將紙給毀掉了!”
章邯用手一指地上的那團漿糊,整個人都快急哭了。
“這可如何是好啊?”
按李青先前告訴他的,要是沒辦法按時交出紙來,到時候李青就會死。
他不久前才剛說要追隨李青左右,難不成轉眼就要看著李青變成一句屍體?
最為關鍵的是他還因此將身邊的同僚都給得罪了,往後根本混不下去。
李青若是死了,那他估計也要下去陪葬。
他還是大好青年啊,他還有很遠大的抱負沒有實現呢,他不想死啊。
瞧著章邯這般著急的模樣,李青笑了笑。
“先前不是都和你說了,接下來的事情你只管看著便是,如今我都不著急,你著急個什麼?”
一聽李青的話,章邯不禁一愣,先前李青確實對他這麼說過。
再一看腳下的那團漿糊,章邯抬眼看向了李青。
難道這也在李青先生的計劃之中?
可他到底要做什麼啊?
正當章邯欲要向李青詢問之際,院外卻是忽然傳來了那寺人尖細的嗓音。
“大王駕到!”
伴隨著這句話音落下,院內的眾人立時都恭恭敬敬的站好,迎候著嬴政的到來。
儘管章邯的心裡再困惑,此刻卻也仍是和眾人一樣,沒辦法向李青尋求一個答案。
很快嬴政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院子當中,而在他的身後,同樣還跟著一眾秦國的重臣。
如李斯這類的近臣,亦有如嬴琢這類乃是秦國宗室且又身居高位之人,甚至就連淳于越也被嬴政通知今日要他前來看看李青這個學生究竟是否造紙有成了。
“參見大王!”
當嬴政出現以後,院子內的眾人皆是齊聲言道。
然而對此嬴政卻並未給出任何回應,而是快步走向了李青,卻是並未一上來就問造紙的事情。
“先生這頭上的傷勢療養的如何了?”
面對嬴政這突如其來的關心,李青笑著輕輕點頭。
“有勞大王記掛,這頭上的傷已然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嬴政聞言微微頷首,而隨他一起來到院中的眾人當中有許多人此刻皆是一愣。
大王不是叫他們來看李青造出的紙嗎,可為何一上來卻是先關心起了李青的傷勢。
莫非在大王的心中,是李青這個人更為重要,而不是那紙?
如此想著,站在嬴政身後的嬴琢臉色便難看了起來。
要真是這樣,那他此前所做的一切努力豈不都是空談。
只要嬴政願意護著李青,那整個秦國便沒人動得了他!
可是很快嬴琢的擔心就頓時煙消雲散,只因他聽到了嬴政接下來的話。
“先生,你給寡人造的那紙呢?”
嬴政此刻朝著李青問起了紙的事情,而後又是語氣玩味的說道:
“幾日前先生在殿上所言的那一番郡縣之弊,寡人至今想來仍是覺得真是好一番雄言。”
“可後來先生給出的解決之法,卻是必須要用到那先生所說的紙,若是沒有此物,那先生此前所說的一切便是空談,是在矇騙寡人。”
“依照秦法,此乃欺君之罪,先生可知欺君之罪會被如何處置?”
聽著嬴政的這一番話,李青亦是無奈一笑。
果然如他所料一般,在嬴政這位秦王的眼中,什麼忠心情分都是虛的,唯有對秦國有益才是真的。
“臣知曉。”
李青此刻亦是緩緩抬頭,朝嬴政開口道:
“欺君之罪,罪當車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