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不狂妄誰狂妄(1 / 1)
“寡人亦是會給先生你賜下一座良宅和相應的僕役,先前賞賜先生的黃金,皆是亦會送去。”
嬴政這時也朝著李青緩緩言道,他如今所說的這些,皆是李青進官為少府後相配套的待遇。
李青聽後亦是一笑,即便是在秦國想在咸陽這樣的首都買套房子對於普通人來說亦是極為困難之事。
原主之前就是跟人擠在秦國官方為他們這些儒生準備的地方,只不過卻是需要好多個人擠在一起,且衣食住行怎麼樣也是要看旁人的意思。
如今卻是全然沒有這個擔心了,嬴政給自己賜下的宅邸,絕對是常人眼中的豪宅。
“臣謝大王賞賜。”
朝嬴政拜謝過後,李青遂是又將目光看向了墨月。
“今後就有勞你替我管家了。”
墨月聞言臉色一紅,卻是輕輕點頭,見狀李青不禁一笑,嬴政看著這一幕也不覺得是冒犯自己,同樣展顏一笑。
眼見嬴政對於李青的態度如此曖昧,在場的眾多秦臣心裡嫉妒歸嫉妒,可嘴上卻是開始捧起了李青。
“我早就看出李青先生乃大才,著實佩服不已。”
“在下能遇李青先生並列朝堂,乃是在下之幸。”
“今後先生若有事,只管差人來我家中,我定義不容辭!”
對於這些誇讚之詞,李青只是一笑置之,讓這些人說幾句好話容易,可真想讓他們到了危難關頭出力,便是想都不用想了。
見李青沒有回應自己,遂是有人將心思打到了淳于越的身上,這人是李青的老師啊。
如今李青被王上如此厚待,更是進官為少府,淳于越這個先生此刻自然與有榮焉。
“淳于越先生能教出李青先生這般大才,可見您乃是如那荀卿老先生一般的良師,門下多賢才啊。”
“哪裡哪裡,我這學生行事還是欠妥了些,尚需我這個先生好好教導。”
面對眾人的褒獎,淳于越竟是坦然受之,看的李青都是不禁扯了扯嘴角。
自己先前死諫的時候差點被嬴政烹殺,那個時候不見你跳出來,後面見自己阻礙到你日思夜想的分封制了,又是一再用言語攻訐自己。
現在自己得勢了,你這個沒幫過自己一點的便宜老師竟然站出來沾光了。
人怎能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
還自比人家荀子,人家的門下出了李斯和韓非這樣聞名於後世的大才,可反觀你淳于越門下都是些什麼貨色。
盡是一群和原主一樣腦子愚笨只知道半點不知變通,只會窮講那套繁瑣禮法的腐儒,是怎麼有臉類比人家荀子的。
“諸位莫要誤會,我跟這位淳于越先生,其實不是很熟。”
李青實在是看不得淳于越如此無恥行徑,遂是用手一指他說道,言語間半點不留情面。
對於這種有事冷眼旁觀,沒事裝那良師的人,自然是有多遠讓他滾多遠!
一聽李青如此說了,原本還在向淳于越說好話的那些人頓時扭頭左看看右看看,總之就是不再去看淳于越一眼。
他們想巴結的是李青,又不是淳于越,如今見李青貌似很討厭淳于越,那他們費這個勁做什麼。
淳于越著實也沒料到李青竟然會這麼說話,全然不講半點師生之情。
正當淳于越想要開口責問李青之時,李斯卻是忽然對著淳于越嘲諷道:
“呵,想要沾光也得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別隻會拿出師長那一套做派來壓人,咱們的老師可不是這麼教你的。”
“淳于越,咱們同窗的時候我就瞧不起你,如今同朝為官,我依舊瞧不起你!”
“當初咱們在荀先生的稷下學宮門下讀書的時候,你這廝不慎毀了老師的藏書,事後只得求我替你向先生求情,可你到了秦國之後,貌似將往日情分忘了個乾淨啊。”
聽到李斯這番言語,淳于越當即臉色一紅,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作為昔日稷下學宮荀子門下的同窗,李斯揭起他的老底來自然是門清,淳于越也不敢辯駁什麼,否則怕是要讓言語犀利的李斯給罵的狗血淋頭。
在吵架這一方面,李斯貌似就在李青先前於殿上言說郡縣之弊的時候吃過一回癟。
可如今李青這個學生,已然不認他了啊。
李青這時亦是沒想到李斯會替自己開口罵淳于越幾句,沒成想這位李斯大人雖然心眼很小,卻也是個有點良心的人,雖然不多就是了。
李斯這時亦是看了李青一眼,他之所以要開口,則是因為很快他就要欠李青一個人情了,不替李青說幾句話,著實有點不好意思。
“呵呵,李斯你這人還有你這張嘴啊,倒是不怕把人給得罪光了。”
嬴政此時指著李斯開口一笑,繼而說道:
“也好,既然你這麼不怕得罪人,那這空缺下來的廷尉一職,便是由你來補缺。”
“臣領命!”
李斯拱手而道,隨之目光看了一眼李青,若是沒有李青今天弄這麼一出,害的嬴傒丟了廷尉這個任職,那他要補缺就必須等到嬴傒告老卸任了。
故而他還是得謝謝李青這個之前被他一再責難的傢伙,儘管現在李斯對於李青的看法仍舊是有些酸溜溜的,卻也沒那麼不順眼了。
李青已然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是個真的有才之人,而非是那隻會空談的狂徒。
且李青在對於宗室一脈的看法上,倒是與自己見地相同。
無才之人無論你是什麼出身,就該給有才之人讓位,如此才是強國之道!
在他眼中李青與自己一樣皆是有才之人,至於二人日後誰能走得更高,李斯心中亦是起了一股勝負心。
李斯自信,以他之才,不該弱於他人才是。
便如律法一道,李斯自問整個秦國無人能比他更精,故而對這廷尉一職,亦是同李青先前一般當仁不讓的態度。
嬴政也對此樂見其成,在他這位秦王的眼中,他麾下的臣子便該是這個態度。
如今他所要做的事情乃是那一統山河令天下凝一之事,此乃前無古人之壯舉,他這位秦王身上,自有一股傲視天下的狂妄,亦是理所應當的狂妄。
故而嬴政很喜歡看到自己麾下的臣子也是如他一般,整個天下都是被他們君臣踩在腳底,既然如此......
他們不狂誰來狂?
“先生可在宮中暫住幾日,待為先生你準備的宅邸打理好了,便可以搬過去了。”
嬴政此時又朝李青笑言一聲,繼而說道:
“在此之前,寡人慾和先生單獨說幾句話,先生且隨寡人來。”
言罷,嬴政便自顧自的轉頭邁出了院子,而院子內的眾人皆是未動,如今有資格跟在嬴政身後的,便只有李青一人而已。
李青邁步跟上,心裡卻是不知嬴政要帶自己去哪裡,又是要同自己說什麼話。
儘管沒有去看李青,嬴政卻還是猜出了李青此刻的心思,於是便扭頭笑道:
“先生無需多慮,寡人只是有些話要對你講罷了,至於咱們如今要去的地方嘛。”
言到此處,嬴政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而後豪氣干雲道:
“那裡乃是我秦國的魂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