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從此便是李少府(1 / 1)
“你如今所犯之罪,已然是危害我秦國江山社稷的大罪。”
見嬴琢遲遲沒有開口,嬴政的聲音愈發冷了下來。
“你莫不是還要再加上一條罪名,便是你方才安在李青頭上的那欺君之罪。”
“罪上加罪,嬴琢,你是活膩了嗎?”
待嬴政言罷,嬴琢眼神瞬間灰暗了下來,只得點頭承認道:“此事是我令人做的。”
“臣有罪,請大王饒命!”
撲通。
在向嬴政認罪以後,嬴琢雙膝一軟,整個人順勢跪在了地上。
現如今向嬴政求饒,已然是他最後的辦法了。
瞧著嬴琢這副不爭氣的模樣,嬴政的眼神愈發不悅了。
他大秦的宗室當中亦是曾出過許多為他秦國捨生忘死之人,可現如今怎都是嬴琢這樣的軟弱無能之輩?
“王上。”
見嬴琢已然認罪,嬴傒無奈的閉上了雙眼,後睜眼時便又向嬴政求起了情。
“嬴琢終究是我秦國的宗室啊,老臣我也只這麼一個兒子了,老臣的其他孩子,早都已經為秦國死在戰場上了。”
“求大王您看在老臣的份上,饒恕嬴琢一條性命!”
嬴傒說罷遂是像嬴政躬身下拜,儘管他一家對秦國有功勞,他亦是如今秦國宗室的頭號人物,此刻卻也只能向嬴政求情了。
現如今嬴琢已經認罪,秦法無情,人卻是有情的,故而他也只能靠著言語中的這些情分來讓嬴政法外開恩了。
整個秦國,也唯獨只有嬴政能如此。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嬴政沉默著沒有說話,眾人這時也都心思各異。
在場中人除了跟隨嬴政一起前來的重臣以外,其餘多是身份低微之人,而此刻嬴琢這副狼狽的樣子落入他們眼中,亦是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原來像嬴琢這樣他們眼中的大人物也會像是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這還是他們這些小人物們頭一次瞧見這樣的事情。
這般想著,他們的目光不禁看向了李青。
今日之後李青會是如何他們誰也不知道,可在今日之前,李青卻也只是和他們一樣的小人物,不過區區一個儒生而已。
可眼下嬴琢的狼狽,多半皆是因為李青的咄咄相逼。
章邯此刻亦是覺得心中狠狠出了一口惡氣,多年不得升遷的怨氣一朝吐盡,心裡也明白這皆是因為李青。
若無李青所為,嬴琢豈會是如今的下場?
“罷了,寡人便依王叔所言,饒他嬴琢一條性命。”
在沉默良久之後,嬴政最終還是決定放嬴琢一馬,可隨即話鋒一轉。
“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嬴琢如今的這個少府便是不用當了,日後也不用在我大秦的廟堂之上擔任任何職務,只在家中侍奉你阿父頤養天年吧。”
“至於王叔,你如今的身上還兼任著廷尉一職,廷尉掌管我秦國的律令和刑罰,需那鐵石心腸之人,寡人看王叔不太適合,遂是免去你的廷尉職務。”
“可有異議?”
“臣父子二人沒有異議,拜謝我王隆恩!”
見總算是保下了嬴琢的一條性命,嬴傒此刻也立即朝嬴政謝恩,哪裡敢有半分怨懟。
可他卻也是心疼不已啊,少府和廷尉這兩個職務,皆是秦國三公九卿制的九卿一職,自然是那位高權重的要職。
然而現在全沒了。
至於這空出來的兩個職務會給誰,則是成了此刻眾人心中最為關心的問題,也唯有嬴政才能決定此事。
只見嬴政緩緩轉頭看向了李青,繼而開口說道:
“先生今日向寡人獻紙,此物之神奇真乃是讓寡人大開眼界,少府一職的職能之一便是掌管我秦國的製造,如此今後便是由先生你來擔任了。”
在聽到嬴政的話後,在場眾人皆是驚愕的張大嘴巴,眼神忍不住的看向了李青。
此前他們也想過嬴政會給李青何等賞賜,可無論他們再怎麼想,卻也是不敢想嬴政竟是會直接讓李青擔任少府。
在今日之前,李青不過只是一個儒生而已,平時要是沒什麼特殊情況,就是連參與人員眾多的大朝會都是沒資格上去。
然而在今日之後,李青卻是搖身一變成了秦國的少府大人,位列九卿之一。
從今往後,任憑誰見了他都要稱呼一聲李少府了。
這其中的跨度之大,即便是在破格任用過許多賢才的秦國亦是罕見。
且李青還是如此年輕,日後的機會還多得很,那將來他的成就能有多高,怕是隻有天知道了。
而面對嬴政的這般厚賞,李青的神態卻是淡然,微微上前一步道:
“臣謝我王!”
見到李青這般模樣,許多秦臣心裡立時就腹誹起來,此子當真狂妄。
大王對你這般如此重遇,可你的態度非但不感激涕零,至少也該像他們一樣驚訝萬分才是。
怎麼如今瞧著倒像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就好像這少府的職位就該你拿似的。
你憑什麼?!
不就是獻了個紙嘛,狂什麼!
許多秦臣的心裡此刻皆是這般想著,可隨著嬴政接下來的動作,卻是又讓他們陷入到了更大的震驚當中。
“寡人替秦國拜謝先生了。”
話音落下,嬴政遂是當著眾人的面朝李青俯身下拜,李青亦是坦然受之。
先前他理所應當接受了嬴政給的少府官職,是因為這本就是合情合理之事,造紙一事的功勞足夠他一步爬到這個位置了。
可此刻面對嬴政的下拜,他之所以還坦然受之,便是因為心中清楚這不是嬴政這位秦王在故意試探自己,而是他真的發自內心在感謝自己。
既然如此,若是推脫不收便是不好了。
李青這時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嬴政如此作為,當真無愧於後世給他的那千古一帝的評價。
“王上,關於造紙一事,先前少府...哦不,現在應該是叫嬴琢了,嬴琢他所派之人也不盡然都是要來壞事的。”
在嬴政起身以後,李青遂是用手一指身邊的章邯,繼而開口道:
“此人名叫章邯,乃是我秦國少府門下一小吏,此次被毀掉的紙,便是由他所造的。”
話說到這裡,李青便沒有再說下去,而嬴政亦是領會了李青的意思,繼而衝章邯笑道:
“秦國該是多一些你這樣的吏才是,既然你造紙有功,寡人亦是要賞賜你,從今往後你便是少府門下屬官,不再是那吏了。”
“小人拜謝大王!”
在聽到嬴政給自己的賞賜之後,章邯亦是無比激動,此前他是一個吏,今後卻是官了。
雖只一字之差,可卻是天差地別。
此刻他的心裡對李青更是感激,若無李青刻意開口,似嬴政這般如天高的人物豈會輕易低頭看一眼他章邯?
李青先生果然所言不虛,先前說要稟明他的功勞,如今就是他造出的紙被毀了,仍是說明了此事。
自己跟對人了!
“王上,還有......”
見嬴政封賞完了章邯,李青遂是又打算朝嬴政開口,目光還撇向了一邊的墨月,看的一眾秦臣皆是心裡不忿。
哪有你這般替同自己交好的人向王上討要恩賞的,你以為自己是誰啊?!
然而還不等李青把話說完,嬴政便是看著墨月笑言道:
“寡人差點忘了,還有一位女子功臣沒有賞過。”
言罷,嬴政遂是神色一正,繼而朗聲道:
“寡人記得你此前是這王宮中的奴婢,寡人可免你奴籍,另賜你田畝房屋,從今往後,你便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隨著嬴政的話音落下,墨月一時間有些懵了,像普通人一樣活著,便是如她這般為奴之人最大的渴求。
如今這個只有在她夢裡才會發生的事情,竟然是成真了。
“婢子拜謝大王!”
回過神來以後,墨月當即朝嬴政拜謝,卻是看了一眼身邊的李青,繼而眼神堅定的朝嬴政說道:
“可婢子仍是像侍奉李青先生,做李青先生的奴婢,乃婢子之幸。”
即便跟李青相處了不過短短几日,可墨月卻是已然深深被李青所觸動,所以即便是繼續做奴婢的身份,她也願意留在李青的身邊。
“呵呵,寡人說了你可以像普通人一樣活著,卻也沒說非要你日後做什麼啊,你日後願意做什麼,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聽完嬴政的話,墨月這才反應過來,而李青這時亦是一笑。
“誰說你脫了奴籍就不能再留在我身邊了?今後可要好好侍奉先生啊。”
見自己當眾被李青調侃,墨月亦是臉色一紅,小聲道:
“嗯。”
在瞧見這一幕以後,便是嬴政的臉色都有些不自然起來。
他沒想到李青在男女之道上亦是高手,這才相處幾天啊,就能讓墨月這女子對他如此死心塌地?
眾人此刻也都是用求知的眼神看著李青,對於治國一道,他們不似嬴政一般求知若渴。
可對這如何討女子歡心一事,他們此刻則皆是想朝李青說上一句。
“求先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