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人物的反戈一擊(1 / 1)
“這麼大的罪名,你竟是打算一個人扛了?”
李青這時朝著那出來頂罪的人玩味一笑,繼而又問道:
“你可知你犯的是何罪,最後又會是何等下場?”
“不......不知。”
那人一聽李青的話,頓時間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如他這類身份低微之人,就算知曉些秦法的具體條文,可那也都是與他自身息息相關的事情。
比如出門住旅社要有傳驗這類能證明身份的物件,或者是身為秦國官吏若翫忽職守的話要被罰沒一筆數目不小的錢財。
可至於如今他替嬴琢頂的這罪,他是真的不知道了。
他此前不過就是少府門下的一個普通官吏,要不是攤上這事,他這輩子都沒機會犯下危害秦國江山社稷的這等大罪出來。
可隨著李青開口替他解釋了一番,那原本就已經心如死灰的傢伙頓時間陷入了更大的絕望當中。
“你所犯之法,乃是危害了秦國的社稷,因我所造之物乃是為秦國日後的大業所造,你破壞此物,便是破壞秦國的大業。”
“此罪等同於叛國謀反,不光你自己是要被處以極刑,你的三族也皆是要被夷滅。”
“不過你若不是主犯,只是一個聽命行事的從犯,那倒是可以從輕處置,起碼可以保全你的家人。”
“現在你還打算一個人扛了這罪名嗎?”
嬴琢在聽到李青的這一番話後當即雙目通紅,心中恨極了李青,這豎子今天是非要讓他身敗名裂不可啊。
然而儘管嬴琢的心中再恨,此刻也仍是不敢對李青有什麼動作,因為在李青的身邊站著嬴政。
他這位秦王亦是興致勃勃的看著眼前正在發生的這一幕,他之所以不阻攔李青,原因有二。
一來是他不願意寒了李青這樣剛剛對秦國立下大功之人的心,若是他因為嬴琢是他秦國的宗室,是他自己的親戚便委屈了李青,將來還有哪個大才願意為他這個秦王效力?
至於另外一點,便是嬴政同樣看如嬴琢這樣的宗室子弟不順眼許久,只是仗著自己的出身便能身居高位,卻是沒有半分真才實學。
如今便是連那忠心都不見了,為了重啟分封制,嬴琢這樣的人可以不惜損害秦國的利益。
這已然是十足的因私廢公之事,此事亦超乎了嬴政容忍的程度。
故而在李青對著嬴琢連連逼問之際,嬴政亦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想不到李青這位他剛剛得到的大才,不光是對秦國的現狀有一番獨到見解,更是一把可以為秦國披荊斬棘的利刃啊。
如嬴琢這樣的荊棘,也是時候該斬去了。
而待那人聽到自己三族皆是要被夷滅之時,整個人頓時懵了,這嬴琢之前可從來沒跟他說過啊。
嬴琢這個當大人的事先讓他做事的時候,不光沒說要用他的性命來替自己頂罪,更是連所犯下的是什麼罪名都沒告訴他。
夷滅三族,這已然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代價了。
他此刻之所以願替嬴琢頂罪,不就是怕日後家人受到報復嗎。
可如今他認罪了,家人卻也要因此受到牽連,以至於丟了性命。
那他還頂個屁的罪啊!
嬴琢這廝竟是對他隱瞞了這麼重要的事情,害得他淪落到了如今的這番田地,一時間無窮的恨意湧上了那人的心頭。
可還不等他改口,一旁的嬴琢就再也坐不住了,立馬便是對著那人動起手來。
他沒辦法對偏要和他過不去的李青動手,難道還不能對這麼一個卑賤之人動手嗎?
只要將此人給打死了,那便是死無對證,到時候就算嬴政有心怪罪,卻也不會是那危害秦國社稷的大罪了。
畢竟自己還是秦國的宗室子弟,到時候也最多治他一個君前失儀的罪名罷了。
“你這廝果真可惡,吾是令你來協助李青的,你竟然迷了心竅做出此等醜事出來,吾的臉都叫你給丟盡了!”
“吾身為秦國少府,手下怎會出了你這樣的混賬,你讓吾顏面盡失!”
嬴琢此刻儼然是擺出了一副受了矇騙的樣子,然而他的拳腳還沒落到那人身上多少,便是被李青一把攔下。
見嬴琢這傢伙還想掙巴兩下,李青隨時在暗地裡狠狠踩了一腳嬴琢的腳趾,當即讓他暫時失去了繼續行兇的能力。
“李青!你這豎子安敢對我行兇!”
嬴琢這時一邊齜牙咧嘴著,一邊用手指著李青大聲吼道。
可李青卻是並未搭理他,而是看著地上的那人言道:“現在還打算自己頂罪嗎?”
“不......不了!”
待那人回過神來,當即便是如此說道,而後費力的自地上爬起,眼神憤恨的盯著面露惶恐的嬴琢。
“都是嬴琢他讓我乾的,他給了我兩塊金子作為毀紙的酬勞,這兩塊金子現在還在我家中放著。”
“他一開始拍我們這些人前來,便是為了毀掉李青的事情,他從一開始便沒有想讓李青功成,一切都是他乾的!”
在見到此人鬆口之後,嬴政滿意一笑,可卻是又扭頭看向了其他被嬴琢派來協助李青的人。
“此人方才所言可是真的?汝等回答寡人!”
一眾人聽到嬴政的話皆是不敢作聲,他們不敢忤逆嬴政這位秦王,卻也不敢真的將嬴琢給得罪了啊。
先前他們把毀紙的那人推了出來,卻也沒有想到會因此牽連到嬴琢這麼大的人物,本就是已經誠惶誠恐了。
如今要是再讓他們把矛頭對準嬴琢,那他們怕是要擔心往後的日子該怎麼活了。
就算嬴琢今天被嬴政給殺了,可還有嬴傒這個老子以及一大票和他一樣是秦國宗室的人在呢。
“回稟王上,此人所言是真,小人章邯可以作證!”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一直沒有說話的章邯此刻站了出來,帶頭指著嬴琢說道:
“嬴琢確是讓吾等故意壞李青先生的事,好叫李青先生被王上追責,以至最後會丟了性命。”
言罷,章邯又是看向了其餘人等,用一條秦律說服了他們跟著自己一起揭發嬴琢。
“按我大秦律令,若對罪人有知情不報者,以包庇罪論處,因其情節而定刑罰,若是包庇叛國之人,其罪亦當誅!”
見章邯都已經帶頭上了,又是拿出了律令說事,一眾人便是再不想得罪嬴琢,此刻亦是隻能開口了。
不然都不用日後嬴琢找他們麻煩,他們馬上就要因為包庇罪被誅殺了。
“是真的,少府大人確實是讓我們如此乾的。”
“章邯所言非虛,吾等並非知情不報,只是一時惶恐不知所言,還請大王恕罪!”
眼見一眾本是被他派去要李青命的人此刻皆是將矛頭對準了自己,嬴琢此時整個人亦是直接懵了。
他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栽在李青區區一個儒生的身上,更是沒有想到,李青給他的最後一擊,卻是他先前用來對付李青的人。
嬴琢緊緊鑽進了拳頭,指間滲出了些許血紅,如同一條毒舌般盯著李青,若是可以的話,他現在是真想親手動手殺了李青這個得勢不饒人的豎子!
然而面對嬴琢那不善的目光,李青卻是冷眼瞪了回去,絲毫不顧及嬴琢的身份。
對於這種想要自己性命的人,豈能輕易放過?!
正當嬴琢目眥欲裂之際,嬴政終是朝著他慢悠悠開口說了一句話,也只用了一句話,便好似抽乾了嬴琢渾身的力氣。
“嬴琢,你說寡人該如何處置你是好呢?”